窗外雷声炸裂，屋内烛火无风自灭。
石惊鸿发现自己的左手食指正像烟雾般消散。
不是比喻。
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。
指尖的轮廓模糊，皮肤下的血管、骨骼、神经，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中化为虚无。
没有痛觉。
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，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她的透明化程度：41%。
比上一秒，加深了5%。
这就是抹除程序的具象化。
每一秒，她都在从这个世界被剥离。
钟离站在房间中央，黑色的雨衣滴着水。
他手中的短刀“断念”，刀尖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系统指令与个人意志剧烈冲突产生的机械性痉挛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却又藏着深不见底的绝望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吗？”
石惊鸿的声音很轻。
冷静得近乎冷酷。
语速极快，不带一丝情绪色彩。
她在陈述事实。
“三百年前，你杀了我。”
“系统派你来，不是为了清除错误数据。”
“是为了让你完成‘遗忘’这个闭环。”
钟离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刀锋在空中停滞了一瞬。
这一瞬，就是生机。
石惊鸿盯着他的眼睛。
她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在抗拒。
抗拒那个必须亲手终结爱人存在的命运。
但系统不给她喘息的机会。
身体继续透明。
42%。
膝盖开始变得虚幻。
她感觉不到重量。
仿佛灵魂正在被抽离躯壳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钟离的嘴唇动了动。
声音机械、平淡，却夹杂着一丝困惑。
“为什么要让我记得？”
“如果忘了，我就可以完成任务。”
“如果我记得，我就无法挥刀。”
石惊鸿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因为系统需要最完美的执行者。”
“只有带着记忆去杀你爱的人，才能彻底抹去你的情感模块。”
“这是代价。”
“也是奖励。”
奖励他，能在清醒中感受失去的痛苦。
直到最后一刻。
钟离闭上了眼睛。
两行清泪滑落。
那是人类的情感。
不属于执行者。
但他睁开眼时，眸底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说。
短刀举起。
角度改变一度。
不再是犹豫的斜指，而是精准的垂直下劈。
目标：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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