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，沉闷、密集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感。
石惊鸿靠在门框上，左臂的透明化已经蔓延到了肩膀。
31%。
她能感觉到神经末梢正在一点点失去知觉，那种冷不是来自外界，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空虚。
钟离站在房间中央，手中的“断念”短刀微微颤抖。
他眼中的迷茫并未完全散去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压抑后的暴戾。
“你……”
钟离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想问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到底是谁。
但他问不出口。
因为一旦问出口，他就必须面对自己作为执行者的身份——他是来杀她的。
石惊鸿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。
她抬起仅存的右手，指向门外。
“老陈报了警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，投进了死水。
钟离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门外传来了警笛声，尖锐、急促，划破了暴雨的喧嚣。
那是外部世界的规则介入。
系统虽然强大，但它不能公然违背现实世界的法律秩序，尤其是在这种高维度的渗透中。
警察的到来，意味着时间的暂停。
至少是暂时的。
“他们进不来这里。”
钟离冷冷地说道，尽管他的眼神有些游离。
“这是封闭空间。”
“是吗？”
石惊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看着钟离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钟离，你真的记得那把刀的名字吗？”
钟离皱眉。
“断念。”
他机械地重复。
“斩断情丝，了无牵挂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犹豫？”
石惊鸿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让她的身体更加透明了几分。
32%。
她的指尖已经开始模糊，像是一团即将散开的雾气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在赌。
赌钟离内心深处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，会在他听到“断念”这两个字时，产生更剧烈的排斥反应。
果然。
钟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头痛再次袭来，这一次比之前更猛烈。
他捂住额头，单膝跪地，短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闭嘴……”
他低吼道。
“不要提那个名字。”
石惊鸿看着他痛苦的样子，心中没有丝毫怜悯。
只有冷静到极致的计算。
她知道，钟离并不是真的忘记了。
他是被系统抹去了记忆，或者说，是被强制植入了新的认知。
但那把刀，那个名字，还有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，都是他潜意识里无法抹除的痕迹。
“你不是在执行任务。”
石惊鸿蹲下身，捡起地上的短刀。
刀身冰冷，上面刻着的“断念”二字，在昏暗的光线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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