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惊鸿靠在斑驳的墙面上,呼吸像拉风箱般粗重。
她抬起左手,指尖已经彻底透明了。
不是那种模糊的虚化,而是像被橡皮擦用力抹过的铅笔痕迹,边缘处甚至能看到窗外暴雨折射进来的冷光直接穿透指骨。
存在度正在流失。
34%……32%……
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,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痛觉是锚点。
只要痛觉还在,她的意识就不会飘散。
但钟离手中的刀,正悬在半空,刀尖微微颤动,指向她的咽喉。
“你是谁?”
钟离再次问道。
这一次,他的眼神不再空洞,而是充满了某种撕裂般的痛苦。
头痛欲裂。
仿佛有无数把锯子在切割他的脑髓。
石惊鸿盯着他握刀的手。
那只手修长、稳定,却在此刻因为剧烈的挣扎而指节泛白。
刀柄上,“断念”二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。
那是她梦中反复出现的符号。
也是系统赋予执行者的标识。
为什么?
为什么一个清除错误的工具,会带着与她梦境完全重合的印记?
除非,这个错误,本身就是由“情”而生。
石惊鸿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嘴角溢出的血迹顺着下巴滑落,滴在胸口破碎的衣襟上,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她猛地站起身,不顾断裂肋骨带来的剧痛,一步步走向钟离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“我不需要你知道我是谁。”
石惊鸿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只需要你记得我。”
钟离后退半步,手中的短刀本能地举起,做出防御姿态。
“退后!”
他吼道。
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。
石惊鸿充耳不闻。
她伸出那只已经开始透明化的右手,死死抓住了钟离握着短刀的手腕。
皮肤接触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。
那不是雨水的凉,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排斥与吸引。
“啊——!”
钟离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。
脑海中的画面开始疯狂闪回。
不是数据流,而是鲜活的、带着温度的记忆碎片。
一把油纸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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