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穹劈开，闷热的空气里裹挟着暴雨将至的腥气。
养心殿偏殿内，烛火摇曳，将范崇文青色的官服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如同鬼魅。
他站在御案前，背对着汪氏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玄铁印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指甲缝里那丝暗红色的痕迹，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血。
洗不掉的血。
“汪氏，你太放肆了。”
范崇文的聲音有些发颤，但他努力维持着太医院院判的威严，语调傲慢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，“私闯禁地，窥探圣意，甚至……还敢质疑太医院的诊断？”
汪氏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看范崇文，而是盯着御案上那枚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密档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参差不齐。
就在刚才，李德全将那半份密档交给她时，汪氏敏锐地发现，在那原本属于太医院公文的朱砂红印旁，多出了一枚小小的、黑色的火漆印。
那火漆印形状怪异，不像官印方正，倒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不属于太医院。
更不属于皇帝。
它突兀地盖在副本的边缘，像是在宣告某种私下的契约。
范崇文以为她不敢问。
他以为只要握着玄铁印，就能再次掌控局面。
就像之前那样，用这象征太医院最高权限的铁块，压制住所有异议，让喜脉变成死证。
但这一次，汪氏不想再等三息。
她要在他动手之前，撕开这道口子。
“院判大人。”
汪氏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，字字珠玑，“您手中的玄铁印，真的还能压住真相吗？”
范崇文猛地转身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汪氏，你这是在玩火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像是毒蛇吐信，“交出密档，朕或许会念在你无知，从轻发落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握紧玄铁印的手微微颤抖，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惧。
他在怕。
怕那枚火漆印背后的秘密曝光。
怕那个外室的名字被翻出来。
汪氏看着他的眼睛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却冷得像冰。
“院判大人，您的手在抖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“是因为紧张，还是因为……疼？”
范崇文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将右手藏到身后。
但那一瞬间的动作，已经足够说明问题。
汪氏知道，她赌对了。
范崇文不仅伪造了喜脉，还为了掩盖外室流产的丑闻，不惜勾结外人，甚至可能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。
那枚黑色的火漆印，就是证据。
不是太医院的印。
而是某个私人势力的标记。
或者，是范崇文与外人交易的凭证。
“你想死。”
范崇文咬牙切齿，终于不再伪装。
他举起手中的玄铁印，就要砸向汪氏的头颅。
这一击，足以毙命。
也是灭口。
汪氏没有躲。
她知道，躲不开。
但她也不打算躲。
因为她等的，就是这一刻。
当范崇文挥动玄铁印的瞬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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