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雷声滚过，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的巨兽，发出沉闷的低吼。
养心殿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范崇文被拖走时，那枚玄铁印重重地砸在御案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它不再是被握在手中的威胁，也不再是压在脉案上的证据。
此刻，它就在那里，冰冷、沉重，带着太医院最高权限的威严，却也沾满了洗不净的污秽。
皇帝没有看它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枚印章，落在汪氏微微颤抖的指尖上。
“汪氏。”皇帝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一样刺骨，“你方才说，那背面有字。”
汪氏垂首，不敢直视天颜。
“是。”
“是谁的名字？”
汪氏沉默了一瞬。
她知道，这个名字一旦说出口，就不再仅仅是范崇文的罪证。
它将是一张网，一张能缠死更多人的网。
但她不能不说。
因为如果不说，这冤屈便永远洗不清；如果说了，她便再无退路。
她抬起手，指向那卷被雨水浸湿的假单。
“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一只戴着朝珠的手突然横插进来。
李公公李德全不知何时已跪行至御案旁，手里捧着一份折叠整齐的密档。
他的背脊佝偻着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，眼神却死死盯着汪氏袖口露出的那一角金芒。
那是汪氏母亲留下的金簪。
也是汪氏唯一的底牌。
“皇上。”李德全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急切，“奴才这里，恰好有一份记录。”
汪氏心头一紧。
她记得这份密档。
那是太医院进出人员的时辰记录，原本应该由院判亲自保管，呈交内务府备案。
如今，它却在李德全手中。
而且，是副本。
“李公公。”皇帝抬了抬眼皮，语气中听不出喜怒，“你何时开始掌管太医院的出入档册了？”
李德全浑身一颤，额头紧贴地面，冷汗瞬间浸透了衣领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只是替院判大人暂为保管。范大人他说……他说怕被人偷换，特意交给了奴才贴身存放。”
他在撒谎。
汪氏看着李德全那微微抽搐的眼角，心中冷笑。
范崇文把这份密档交给李德全，不是为了保管。
是为了灭口。
或者说，是为了让李德全成为那个“知情者”，从而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只要李德全活着，范崇文就有筹码。
只要李德全交出密档，他就背叛了范崇文，也背叛了太医院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
而汪氏，必须接住。
“既然李公公有此物。”皇帝淡淡道，“不妨拿来给朕看看。”
李德全双手高举，将那份密档呈了上去。
皇帝展开一看，眉头微皱。
“范崇文申时三刻进入偏殿，酉时一刻离开。期间，无人打扰。”
这与汪氏记忆中的时间完全吻合。
但问题在于，这份密档的封皮上，多出了一枚火漆印。
那不是太医院的官印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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