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最后十分钟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许七背靠着冰冷的石壁，呼吸压到了最低。
石室中央的机关台上，那个凹槽正对着他的胸口。
凹槽边缘布满铜绿，形状狰狞，像一张吞噬生命的嘴。
那是守门铜牌的位置。
也是他唯一的退路，和唯一的死路。
远处传来沉闷的水声。
不是雨。
是执法堂弟子引来的地下水脉，正在顺着密道缝隙渗透进来。
赵长老没有直接动手。
他在等。
等水淹没这里，等窒息带走所有秘密，也带走他这个“意外”。
这是一种优雅的清理方式。
不留血迹，不惹麻烦。
就像擦去桌上的一粒灰尘。
许七低头看向手中的铜牌。
它已经不再冰凉沉重。
此刻，它烫得惊人。
仿佛里面封印着一只挣扎的野兽，正试图冲破金属的束缚，撕咬他的掌心。
这是任管事收下的代价。
也是青玄宗三百年来，从未有人敢触碰的禁忌。
“三息。”
许七在心中默念。
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。
思考不能超过三秒。
行动必须快如闪电。
一旦犹豫，水就会灌进喉咙。
一旦停顿，命就会交代在这里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兴奋。
一种赌徒在梭哈时的战栗。
他盯着那枚铜牌。
脑海中闪过前六章的记忆碎片。
第一章，它压在掌心，冰冷如铁，象征着身份的枷锁。
第二章，它被塞进任管事袖口，温热粘腻，象征着权力的交易。
第三章，它挂在任管事腰间，随着步伐晃动，象征着贪婪的节奏。
第四章，它躺在账本旁，反射着烛光，象征着罪恶的证据。
第五章，它被许七指尖勾住，悬于半空，象征着命运的转折。
第六章，它掉落在地，发出清脆响声，象征着底线的崩塌。
而现在。
第七章。
它将彻底粉碎。
许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既然规则是可以交易的货币。
那么，打破规则，就是最大的暴利。
他猛地将铜牌举起。
对准凹槽。
没有丝毫缓冲。
狠狠插入！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不是机关启动的声音。
是铜牌碎裂的声音。
坚硬的精钢令牌，在触碰到凹槽的瞬间，崩解成无数碎片。
鲜血瞬间涌出。
顺着铜牌的纹路，渗入石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