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十分钟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许七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呼吸被刻意压到最低。
肺叶里残留着上一场爆炸的余烬,每一次微小的扩张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,他不敢去确认那种痛。
舌尖早已麻木,那是咬破后留下的空洞感,也是他维持清醒的唯一锚点。
手中的‘守门铜牌’,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热。
不再是第一章时压在掌心的冰凉沉重。
也不是第二章塞进袖口时的粘腻。
它现在像是一块刚出炉的铁,带着任管事指纹的油渍,烫得许七手心发颤。
三块下品灵石。
换来这枚铜牌的短暂使用权。
换来这三秒钟的通行权限。
这是他与命运博弈的最后筹码。
若不能在晨钟敲响前拿到那本‘废书’,他将彻底沦为杂役。
没有退路。
只有向前。
许七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抚过铜牌边缘。
粗糙的刻痕磨破了皮肤,渗出细小的血珠。
血珠渗入铜牌上的纹路。
那是任管事私自篡改过的目录印记,也是开启禁室的钥匙。
“滴答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水声。
是灵力共鸣的声音。
铜牌表面的墨渍开始溶解,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扭曲、旋转,像是在嘲笑他的孤注一掷。
许七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任管事那张浑浊却锐利的脸。
还有那只永远摩挲着钱袋的手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任管事当时的声音圆滑而世故。
“非申时不开禁室。你想提前进去?可以。”
“拿东西来换。”
他没有问许七要什么。
只要灵石。
越多越好。
许七将所有的家当,连同从老陈身上搜刮来的几枚零碎,全部堆在了那张油腻的桌面上。
任管事数了三遍。
然后,将那枚染血的铜牌递了过来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算计。
“别弄脏了书。”
他说。
这句话像是一句诅咒。
许七睁开眼。
眼前的石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夹杂着霉味、墨味,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血腥气。
他迈步走入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石室不大。
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但那些文字并非寻常的道法口诀。
而是由创始人墨渊留下的‘静默符文’。
任何带有灵力波动的气息靠近,都会引发声波共振。
震碎耳膜,甚至脑浆。
许七知道这一点。
这也是为什么他必须封住灵力的原因。
一旦灵力失控,哪怕只是一丝涟漪,他就会变成一具无脑的尸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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