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。
许七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，并没有闻到预想中的腐朽气息。
相反，一股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。
那是陈年普洱的味道，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腥甜。
他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这里不是档案库。
而是一间巨大的观察室。
四周墙壁由整块的青石砌成，表面光滑如镜，反射着昏暗的灯光。
房间中央，摆着一张紫檀木桌。
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。
任管事坐在那里。
他穿着整洁的青色长袍，手指上没有半点墨渍。
他正慢条斯理地煮茶。
水沸腾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嘶——嘶——
像蛇吐信子。
许七停下脚步。
他的目光扫过四周。
墙壁上嵌满了单向玻璃。
每一块玻璃后，都藏着不同的空间。
有的堆满书籍，有的摆放法器，还有的……放着尸体。
“来了。”
任管事没有抬头。
声音温和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切感。
他把茶杯推向前方。
茶汤清澈，映出许七扭曲的脸。
“坐。”
许七没有动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玉佩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要找的东西，不在这里。”
许七的声音低沉。
简短。
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任管事笑了。
嘴角上扬的角度恰到好处。
像是排练过无数次。
“东西？”
他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你找的那本《废书》，早就被烧了。”
“不过，你手里拿的那个，倒是真货。”
许七的目光落在任管事的腰间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没有钱袋。
没有令牌。
只有一道浅浅的勒痕。
那是曾经挂过什么东西的地方。
许七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第一章时，那块守门铜牌压在他的掌心，冰凉沉重。
第二章，它被塞进任管事的袖口，温热粘腻。
第三章，它挂在任管事腰间，随着步伐晃动。
第四章，它躺在账本旁，反射着烛光。
第五章，它被许七指尖勾住，悬于半空。
第六章，它掉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现在，它不见了。
彻底消失了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许七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肉里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你是谁？”
许七问。
任管事放下茶壶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。
镜面有些模糊，蒙着一层薄雾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他把镜子递给许七。
“重要的是，你是谁。”
许七接过镜子。
入手冰冷。
沉甸甸的。
和之前的铜牌不同。
这面镜子更轻。
却更重。
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他举起镜子。
看向自己的脸。
镜子里的人，满脸污秽。
左臂残废，衣袖空荡荡地垂着。
眼神阴鸷，透着股狠劲。
那是许七。
是外门弟子许七。
是那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许七。
但镜子的边缘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雾气散开了一瞬。
许七看到了另一张脸。
那张脸干净，白皙。
眼神清澈无辜。
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