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至暗时刻，藏经阁第三层禁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。
许七屏住呼吸。
指尖还残留着任管事袖口那股温热粘腻的触感——那是守门铜牌留下的余温。
此刻，铜牌正安静地躺在他贴身的内袋里。
它不再冰凉，也不再沉重，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度，仿佛有了心跳。
三块灵石买来的三分钟权限。
现在只剩最后十秒。
许七没有看时间。
他只看路。
禁室深处，书架如林立的墓碑，遮蔽了所有光源。
只有高处气窗透进的一缕微光，勉强勾勒出灰尘飞舞的轨迹。
编号042的书架在正前方。
那里没有书。
只有一面墙。
许七迈开脚步。
鞋底摩擦石砖的声音被刻意压低，轻得像猫爪落地。
他的肌肉紧绷，每一根神经都像是在拉满的弓弦上。
身后是死局。
前面是深渊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会变成实质性的扼杀。
许七走到书架前。
手指触碰到粗糙的石壁。
冰冷，坚硬，没有任何缝隙。
这就是任管事篡改目录后留下的“真相”。
所谓的废书，根本不存在。
存在的，是一个被抹去的名字。
许七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老陈疯癫时的呓语。
“书被烧了……”
“不是意外……”
“是人……”
他猛地睁开眼。
右手食指指腹用力按压在书架第三层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凸起，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普通人不会注意到。
但许七注意到了。
因为他在观察任管事的账本时，见过同样的痕迹。
那是机关启动的开关。
也是代价。
许七按下凸起。
咔哒。
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。
书架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。
墙壁缓缓向内凹陷，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。
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带着陈年的霉味，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许七没有丝毫犹豫。
侧身闪入。
洞外，脚步声渐远。
任管事已经离开。
赵长老的巡查还在两个时辰之后。
但这十分钟，是属于许七的真空期。
黑暗瞬间包裹了他。
许七从怀中摸出一枚火折子。
微弱的光亮照亮了前方的空间。
这里不是书房。
而是一个狭小的密室。
四周堆满了泛黄的卷轴。
但大多数卷轴都已经破碎，或者被人为撕毁。
许七走向密室中央的石台。
台上放着一本黑色的册子。
封面上没有字。
只有干涸的褐色污渍。
许七伸手去拿。
指尖即将触碰到册子的瞬间。
他停住了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风。
一股来自背后的冷风。
这密室是封闭的。
没有窗户。
哪来的风？
许七没有回头。
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迅速转身，手按在腰间的短剑柄上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也没有多余的恐惧。
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站着一个影子。
那影子穿着和外门弟子制式一样的灰色布衣。
身形、面容、甚至呼吸的频率，都与许七一模一样。
除了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。
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。
许七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看着那个“自己”。
“你是谁？”
许七低声问道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。
影子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冷冷地看着许七。
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就像任管事看他的眼神。
就像老陈看疯子时的眼神。
许七握紧了剑柄。
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幻术。
至少，不是普通的幻术。
幻术骗不过五感。
而这股血腥味，这股阴冷的寒气，都是真实的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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