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暗，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许七靠在禁室冰冷的石壁上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左臂的剧痛还在持续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经脉里扎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袖口下，那道被任管事指尖划过的痕迹，正泛着诡异的乌光。
那不是普通的墨渍。
那是“守门铜牌”留下的诅咒。
或者说，是某种追踪的印记。
许七握紧手中那半截断剑。
剑身粗糙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但他没有力气去在意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张斑驳的书桌。
桌面上，躺着一本黑色的册子。
那是他花了三块下品灵石，从任管事手里买来的“废书”。
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“三息。”
许七在心里默念。
这是任管事给他的时间。
只要超过三息，外面的阵法就会触发，他会立刻被当作窃贼拿下。
而在那之前，他必须看完这本册子里的内容。
或者，找到那个秘密。
许七伸出颤抖的手指，翻开了第一页。
纸张发黄，散发着陈旧的霉味。
字迹潦草，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刻上去的。
【青玄宗创立者：墨渊。】
【忌：不可直视影子。】
【真相：你看到的，皆是虚妄。】
许七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墨渊？
那个传说中以笔为剑、以墨入道的祖师爷？
如果青玄宗的建立与“影子”有关……
那么刚才在密室里，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“影子”，究竟是谁？
是他自己？
还是另一个世界的倒影？
许七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继续往下看。
第二页，是一片空白。
第三页，只有一行血字。
【若你看见自己的影子，请杀了它。】
许七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杀了它？
怎么杀？
刚才那一剑，明明已经穿过了影子的身体。
但影子还活着。
而且，影子说——
“看看你的身后。”
许七猛地回头。
身后只有无尽的黑暗。
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。
没有人。
也没有影子。
除非……
许七低下头。
看向地面。
在地面上，映着他的身影。
那个身影，静静地躺在石板上。
一动不动。
但许七知道，那不对劲。
因为此刻，他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心跳，都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。
而地上的影子，却没有任何起伏。
它就像是一幅画。
一幅被强行粘贴在现实中的画。
许七深吸一口气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那个影子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瞬间。
一只沾满墨渍的手，突然从黑暗中伸了出来。
按住了他的手背。
冰冷。
坚硬。
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油腻感。
许七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挣扎。
因为他知道，挣扎没用。
那只手的主人，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是任管事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，腰间挂着一个鼓囊囊的钱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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