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。
外门弟子宿舍区，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汗臭，钻进鼻腔。
许七靠在斑驳的土墙上，浑身湿透的粗布衣贴在背上，冷得像冰。
他闭着眼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跳动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倒计时。
他在确认两件事。
第一，赵长老是否真的放过了他。
第二，任管事是否会因为那三块下品灵石和那一秒钟的交易，生出杀心。
刚才在藏经阁前，他交出了身上所有的积蓄。
三块下品灵石。
那是他三个月的饭钱，也是他购买基础疗伤丹药的本钱。
现在，他身无长物。
如果任管事翻脸，或者赵长老反悔，他将彻底失去翻盘的筹码。
这种赤裸裸的暴露感，让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但他不能动。
必须等。
等那个结果。
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。
外门大考即将开始。
欢呼声、咒骂声、脚步声，层层叠叠地涌来。
像潮水一样，淹没了这一角的寂静。
许七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看到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。
是任管事。
五十岁的年纪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。
手指上沾着黑色的墨渍，怎么洗也洗不掉。
他的腰间挂着那个钱袋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但在他的另一只手里，捏着一张纸条。
那张纸条很薄，边缘有些卷曲。
任管事没有看许七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像是在找什么遗失的东西。
脚步踉跄了一下。
手中的纸条脱手而出。
轻飘飘地落在地上。
正好滚到许七的脚边。
“哎哟。”
任管事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。
他弯下腰，动作迟缓，像是老了十岁。
捡起纸条后，他又直起身。
浑浊的眼睛扫过许七的脸。
眼神里没有感激，也没有威胁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算计。
“小许啊。”
任管事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点鼻音。
“这年头，连纸张都这么不听话。”
他顿了顿。
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你运气不错。”
“刚才那钟声，响得真不是时候。”
许七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任管事的眼睛。
那里面的浑浊深处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任管事是在提醒他。
刚才的默许，是交易的一部分。
而不是恩赐。
“多谢任管事。”
许七低声说道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任管事哼了一声。
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牌。
守门铜牌。
这块铜牌此刻不再躺在账本旁，也不再反射烛光。
它被任管事随意地抛起，又接住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叮。
这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把锤子，敲在许七的心头。
第一章，它压在许七掌心，冰凉沉重。
第二章，它被塞进任管事袖口，温热粘腻。
第三章，它挂在任管事腰间，随着步伐晃动。
第四章，它躺在账本旁，反射着烛光。
第五章，它被许七指尖勾住，悬于半空。
第六章，它掉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而现在，它在任管事手中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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