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至暗时刻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陈旧纸张发酵后的酸气。
许七贴着藏经阁外墙的阴影,像一尾游鱼般滑入楼下广场。
他的呼吸压得极低,胸腔起伏微弱,仿佛已经停止了运作。
刚才在禁室门口那一瞬的决绝,让他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,紧贴着脊骨。
那枚生锈的铁钉还攥在他右手里,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种疼痛是真实的,能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必须赶在晨钟敲响前离开这里。
一旦钟声响起,外门弟子大考正式开始,巡查长老会封锁所有出口。
届时,他身上带着“行贿”的污名,以及从禁室带出的秘密,将无处可逃。
广场空旷而阴冷。
青石板地面上凝结着一层薄霜,反射着远处阁楼窗棂透出的昏黄烛光。
许七的脚步很轻,脚尖先着地,随后脚后跟缓缓落下。
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,避开那些发出脆响的石缝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。
没有守卫。
至少现在没有。
但他知道,这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。
任管事那个老狐狸虽然收了钱,放了行,但并不代表他会真的信任一个外门弟子。
更不代表他不会向上面汇报。
许七加快了脚步。
他需要穿过广场,进入东侧的杂役通道。
那里有一条隐蔽的小路,直通后山。
只要进了后山,凭借他对地形的熟悉,就能甩掉大部分追兵。
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没入阴影的瞬间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被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盯上了。
许七的身体瞬间紧绷,肌肉记忆让他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了反应。
他没有回头。
而是侧身一闪,整个人贴在了广场边缘的一根石柱后面。
石柱冰冷刺骨,粗糙的表面摩擦着他的脸颊。
他屏住呼吸,耳朵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。
风声。
树叶的沙沙声。
还有……脚步声。
沉稳,有力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那是灵力的波动被刻意收敛后的痕迹。
只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,才能做到如此完美的隐匿。
许七的心沉了下去。
不是任管事。
任管事没有这种气息。
赵长老。
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,让他浑身发冷。
赵长老是青玄宗执法堂的执事,以铁面无私著称。
他最厌恶的,就是有人破坏规矩。
尤其是这种涉及宗门核心机密的事情。
如果被他发现,自己不仅会被逐出师门,甚至可能直接被打断手脚,扔进思过崖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许七的心跳上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缓慢,却充满了压迫感。
许七透过石柱的缝隙,向外望去。
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,正从阁楼的台阶上缓缓走下。
那人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,看不清表情。
但他的存在感极强,仿佛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因为他而凝固。
赵长老停下了脚步。
他就站在广场中央,背对着许七藏身的方向。
一只手负在身后,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。
那动作很慢,很有节奏。
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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