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至暗时刻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许七站在藏经阁二层的走廊尽头。
这里没有灯。
只有远处禁室门缝下透出的微弱烛光,像是一只濒死野兽的眼睛,在黑暗中忽明忽暗。
他的心跳很快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他在计算。
三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他从怀里掏出的全部家当。
也是他刚才在禁室里,硬塞进任管事袖口的那枚“守门铜牌”的替代品。
铜牌是信物。
也是枷锁。
现在,铜牌回到了任管事手里。
而许七,必须在不引起任何怀疑的情况下,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触碰腰间的钱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所有的灵石都换成了今晚的入场券——或者说,是一张通往更深层地狱的单程票。
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是老鼠在石板上爬行。
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。
许七的身体瞬间绷紧。
肌肉收缩,呼吸停滞。
他没有躲闪。
也没有逃跑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个雕塑。
因为跑,就是心虚。
心虚,就会死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伴随着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。
那是老陈。
藏经阁的清洁工。
一个看似无害,实则深不可测的老头。
老陈出现在拐角处。
他佝偻着背,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。
浑浊的眼珠在黑暗中转动了一下,落在了许七身上。
“这么晚了,还不回去?”
老陈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拖沓。
他在许七面前停下。
扫帚横在了唯一的出口前。
那是一把老旧的木门。
门外就是楼梯。
只要跨过去,就能离开这栋充满阴谋的建筑。
但老陈挡住了路。
他的扫帚柄上沾满了灰尘和蛛网。
看起来脏兮兮的。
许七看着那根扫帚。
又看了看老陈的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既没有惊讶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就像一块被风吹干了水分的石头。
许七知道,老陈不是在扫地。
他是在守门。
或者说,他在等一个人。
等那个该死的人出现。
“我……”
许七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。
简短。
“借过。”
老陈没动。
他低下头,继续扫着地上的灰尘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扫帚划过石板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这地脏得很。”
老陈自言自语道。
“扫不干净。”
“得慢慢扫。”
他在拖延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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