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，死死捂住这座城市的口鼻。
夏深站在老城区那栋红砖楼的楼下，仰头看着三楼那扇早已熄灯的窗户。
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脚边积起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这里是他和谭宁曾经租住的地方。
也是三年前，他转身离开、从此再无归期的起点。
今晚是暴雨夜，也是他们分手三周年的日子。
他本该去新公寓确认她的安全，却在路过这里时，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。
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，他走上了那条熟悉的楼梯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，黑暗浓稠得化不开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斑驳的墙皮。
夏深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心跳在空旷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，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击耳膜。
三年了。
这栋楼要拆了，这片街区也要重建。
也许这是最后一次，他能以这种身份站在这里。
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发出干涩的声响，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夏深愣了一下。
记忆里，这个房间总是弥漫着谭宁喜欢的柑橘香薰味道。
但此刻，空气中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洁净感。
没有灰尘，没有杂物，甚至没有生活过的痕迹。
地板光亮如镜，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，像是从未有人居住过。
这种极致的整洁，比混乱更让人心慌。
它意味着彻底的清理，彻底的遗忘。
夏深迈开步子，走进屋内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，仿佛在抗议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。
他走到客厅中央，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……
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。
连墙上那幅谭宁亲手画的抽象画也被撕掉了，只留下几处淡淡的胶痕，像是愈合后的伤疤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，不得不伸手扶住墙壁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墙面，冰冷刺骨。
“你终于还是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夏深猛地回头。
黑暗中，一个人影靠在厨房的门框上。
看不清面容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那是谭宁吗？
不，不对。
这里的空气里没有柑橘香，也没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。
而且，谭宁已经搬去了新公寓，就在三个街区外。
这个人，是谁？
“谁？”夏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带着警惕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而过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夏深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记得当年离开时，因为走得匆忙，落下了一些东西。
一张收据，或者一封未寄出的信。
那是他试图证明当年并非背叛的证据。
如果找到了，或许就能洗清这三年来背负的所有愧疚。
他不再理会那个黑影，径直走向卧室。
卧室的门虚掩着。
他推开门，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空荡荡的房间。
床铺整洁，衣柜空空如也。
除了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