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骤停，而是像某种巨大的疲惫终于耗尽了力气，只剩下屋檐滴水的余韵。
夏深站在街角24小时便利店的屋檐下，手里攥着那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A4纸。
纸上是银行转账记录的打印件。
三年前的日期，金额巨大，备注栏里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：代偿债务。
这是他迟到了三年的解释。
也是他试图挽回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便利店门口的自动门开合，冷气混着关东煮的汤味涌出来，又迅速被潮湿的空气吞没。
夏深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电量1%。
信号格显示“无服务”。
这座城市在暴雨中瘫痪了，电力中断，基站重启缓慢，整个老城区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电子荒原。
他必须找到能充电的地方，或者找到一个还能联网的信号点。
否则，这张纸就只是一张废纸，证明不了任何事，也改变不了任何结局。
他推开店门。
风铃轻响。
店员是个年轻女孩，戴着耳机，正低头刷着短视频。
听到动静，她抬起头，眼神有些警惕。
“先生，打烊了。”
“借个插座。”夏深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，“只要五分钟。”
女孩愣了一下，看了看他湿透的风衣和手里紧紧攥着的纸张，犹豫了一下。
“后面仓库有。”
她指了指角落。
夏深道了声谢，快步走过去。
插头插入的瞬间，手机屏幕亮了起来。
那个熟悉的绿色图标跳动了一下。
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。
他颤抖着手解锁屏幕，指纹识别失败了一次，第二次才成功。
通讯录里没有谭宁的名字。
他早就删了。
但他记得她的微信号，那是他们共同的朋友圈入口。
他点开微信，朋友圈更新提示红点闪烁。
是谭宁。
头像还是那张在海边的背影，但背景变了。
最新一条动态，发布时间：十分钟前。
没有文字描述。
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是一扇明亮的落地窗，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来，尘埃在光柱中飞舞。
那是谭宁新公寓的客厅。
照片的中心，是一只手递过来的一杯温水。
那只手修长、干净，指节分明。
而在手腕处，隐约可见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。
反光微弱，却刺眼。
夏深的目光凝固在那枚戒指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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