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韩立推开宋府后院的侧门时,鼻尖首先涌入的是一股陈年霉味,混杂着雨水冲刷过的尘土气息。
他并未点灯,借着天边偶尔划过的闪电,看清了角落里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老周缩在一只破旧的木箱旁,双手死死抱着一个油布包裹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“周伯。”韩立的声音很低,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深井,听不出任何波澜,“户部侍郎明日寅时到。你手里的东西,比你的命重。”
老周浑身一颤,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恐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韩立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湿滑的青苔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碎裂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雨巷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赵书吏已经认罪了。”韩立继续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,“但他扛不住严刑拷打。一旦开口,牵连出的就不只是这三箱私钱,还有你昨晚搬动箱子时的脚步声。”
老周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猛地摇头,将怀里的油布包裹抱得更紧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那油布包裹里,是残页。
也是韩立父亲冤案中,唯一能证明当年税银被调包的关键证据。
韩立的目光落在老周颤抖的手上。
他知道,老周不是不想说,是不敢说。
宋知县的手段,比韩立想象的更狠毒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韩立伸出手,掌心向上,姿态恭敬却不容拒绝,“我可以保你不死。但前提是,你必须配合。”
老周盯着韩立伸出的手,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他想起了韩立在查账时的冷静,想起了韩立从未对他动过怒。
可他也想起了宋知县那张温和却冰冷的脸。
“韩大人……”老周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早点回家陪孙子……我不想死啊……”
话音未落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,火光冲天而起。
那是赵书吏放的火。
火势顺着干柴迅速蔓延,浓烟滚滚而来,遮蔽了本就昏暗的月光。
“走!”老周尖叫一声,试图冲向巷口。
韩立心中一凛,身形一闪,挡在了老周面前。
“你想往哪走?”韩立冷冷问道,“赵书吏的人就在外面。你现在出去,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老周僵在原地,眼中的希望瞬间破灭。
他绝望地看向韩立,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藏在袖中的碎瓷片。
那是他在库房里捡到的,原本打算作为护身符。
此刻,他却将它抵在了自己的舌根处。
“别过来!”老周嘶吼道,眼中满是决绝,“谁也别想从我嘴里问出半个字!”
韩立瞳孔微缩。
他看到了老周眼底的那抹疯狂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解脱。
对于老周来说,沉默比死亡更轻松。
韩立的右手本能地探向腰间,想要取出短刃制服老周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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