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府后院的杂物间里，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韩立蹲在阴影深处，指尖轻轻捻起那枚从户部侍郎残页上拓印下来的朱砂印鉴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瓦片上的声音密集而沉重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他并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从袖中摸出一块干净的白绢，将印鉴包裹起来，对着昏黄的烛火仔细端详。
烛火跳动了一下，映出印鉴边缘那一抹诡异的色泽。
太红了。
红得不像陈年的老泥，倒像是刚混了某种新鲜的血腥气，或者是……新调制的朱砂里掺了不该有的东西。
“韩大人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，带着几分谄媚，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惊恐。
韩立没有回头，只是将白绢迅速塞入怀中，动作流畅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赵书吏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他的青袍滴落在地面上，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县令大人吩咐，”赵书吏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库房那边乱得很，怕惊动了明日来的户部侍郎，让我来清理一下杂物间的残局。”
韩立缓缓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。
他的表情平静如水，仿佛刚才并没有在审视一枚可能致命的证据。
“清理？”韩立低声问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问，“赵书吏是想清理什么？是清理那些沾血的泥土，还是清理某些不该存在的痕迹？”
赵书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知道韩立发现了什么。
那张残页，那个被故意留在密室里的陷阱，还有此刻正握在韩立手中的印鉴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只是奉命行事。”赵书吏后退半步，眼神闪烁，“老周已经被带走了，剩下的这些破烂，留着也是晦气。”
韩立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潮湿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在敲打着赵书吏的心跳。
“晦气？”韩立嘴角微微勾起，却没有笑意，“赵书吏，你可知这枚印鉴，若是落入户部侍郎手中，意味着什么？”
赵书吏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。
这意味着宋知县不仅在贪腐，更是在伪造公文，甚至是在勾结户部高层，进行一场惊天动地的政治洗钱。
但这秘密，原本应该随着老周的沉默而永远埋葬。
如今，却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赵书吏低下头，身体微微颤抖，“小人只负责看守库房，其他的，一概不知。”
韩立叹了口气，目光落在那三箱私铸铜钱所在的方位——虽然箱子不在这里，但那股沉重的压迫感似乎依然弥漫在空气中。
这三箱铜钱，从一开始就是诱饵。
第一章，它们混入税银，让韩立发现了异常；第二章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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