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宋府后院杂物间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，韩立侧身闪入，反手掩上门闩。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堆积如山的杂物映照得影影绰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，令人作呕。
老周缩在角落的一捆破席子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残玉碎片。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破旧的风箱。
“你刚才说，赵三没死。”韩立的声音很低，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回荡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，“那你袖口里的断指，又是谁的？”
老周浑身一颤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恐。他下意识地将右手往袖子里缩了缩，但那截齐根而断的手指轮廓，依然透过薄薄的布料凸现出来。
“大人……”老周的声音尖细且颤抖，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，“小的……小的只是看门的。那火……那火是六年前烧起来的，小的当时就在场……”
“在场？”韩立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碎瓦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他停在老周一臂之外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张满是皱纹的脸，“你是想告诉我，当年放火烧毁我父亲书房、斩断凶手手指的人，是你？”
老周脸色煞白，连连摇头：“不！不是小的！是……是宋大人身边的赵三爷！他……他为了灭口，亲手斩了自己的手指，制造假象！”
韩立瞳孔微缩。
赵三已经死了六年。如果赵三是宋知县的亲信，那么赵三自断一指，是为了伪造自己不在场的证据？还是为了掩盖另一个更深的秘密？
“赵三为什么要自断一指？”韩立追问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老周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剧烈滚动：“因为……因为他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。那三箱私钱里，除了铜板，还有……还有当年的旧账。”
韩立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旧账？”
“对，就是令尊被诬陷贪污的那本原始账册残页。”老周压低声音，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恐惧，“赵三爷偷走残页后，被宋大人发现。为了脱身，也为了不让残页流出，赵三爷用匕首割下了自己的手指，扔进火堆，制造了‘凶手’已死的假象。但他没想到，那残页并没有烧毁，而是混在了后来补填的私铸铜钱里。”
韩立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原来如此。
那三箱私铸铜钱，不仅仅是宋知县侵吞税银的工具，更是掩盖父亲冤案的坟墓。每一枚铜钱的背后，都压着一段被篡改的历史。
“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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