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韩立推开宋知县私邸正厅厚重的雕花木门时，一股陈旧的墨香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堂内并未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屋内影影绰绰的影子投射在青砖地面上。
他手里提着两辆空车，车轮碾过门槛发出沉闷的吱呀声。
那三箱私铸铜钱已经被他连夜转移到了城外荒庙，此刻带回这里的，只是两个被掏空的樟木箱子。箱底还残留着些许铜锈的酸腐气，那是刚才他在雨中颠簸留下的痕迹。
“韩大人辛苦了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宋知县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依旧盘着那对核桃。咔哒，咔哒。核桃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一种倒计时。
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，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中衣。昏暗中，他的眼神浑浊，但在那两道闪电亮起的瞬间，那双眼睛锐利如鹰，死死锁定了韩立手中的空箱。
韩立停下脚步，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。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水渍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袖口沾染的泥点和冷汗。
“恩师。”韩立低声唤道，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户部侍郎明日寅时即到。这账目……”
“账目已清？”宋知县打断了他，核桃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韩立走到案几前，将那两个空箱轻轻放下。木头撞击桌面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，吹亮。微弱的火光映照出箱子里空空如也的内壁。
“回恩师的话。”韩立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宋知县面前的账本上，“昨夜库房失窃。看守老周已被拿下，但他指认是有人趁雨夜潜入，撬开了后窗。那三箱原本该入库的‘损耗银’，不翼而飞。”
这是一句谎话。
或者说，是一半真一半假的谎话。
老周确实被拿下了，但那不是盗窃，是交易。而所谓的“损耗银”，正是那三箱私铸铜钱。
宋知县眯起眼睛，手指摩挲着核桃表面的纹路。
“失窃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江南府库重地，竟连个雨夜都防不住？韩立，你是在告诉我，你作为户房主事，连自己的库房都守不住？”
“恩师息怒。”韩立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，“若非如此，明日户部查账，这些凭空消失的银子该如何解释？若是说清了这是‘私铸钱’，那便是欺君之罪。若是说成了‘被盗’，至少还能怪罪于宵小。”
他将一份早已写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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