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韩立站在宋知县私邸的影壁前,指尖触碰到湿冷的青砖。雨水还没落下,但风里已经裹挟着泥土翻涌的腥气。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,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。
那是书房的方向。
宋知县留了一盏灯。
这不是巧合,而是邀请。或者说,是陷阱。
韩立没有犹豫,也没有退缩。他从怀中摸出那枚从户房库房带出的火折子,吹亮后迅速掐灭。借着这一瞬的微光,他看清了墙角的排水沟——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砖石,是他昨夜观察时留下的标记。
他侧身挤进狭窄的缝隙,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身后的大门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随即被风掩去。韩立落地无声,鞋底沾着的泥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模糊的脚印,但他很快用袖口擦去了痕迹。
书房内,檀香混合着陈年墨汁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宋知县并没有睡。
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上,摆着一盏孤灯。灯焰跳动,将宋知县半旧青袍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射在身后的屏风上,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。
韩立在窗棂的阴影中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先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不是普通的墨香,而是一种淡淡的、带着苦涩味的草药气息。这是宋知县常年服用的安神汤药的味道。此刻,这味道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。
因为他在书房的角落里,看到了那三箱私铸铜钱的影子。
不,不对。
韩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三箱钱并不在这里。它们已经被转移到了宋知县的私库,也就是后院的地窖里。这里出现的,只是账本和信件。
宋知县知道他会来。
这个认知让韩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但他还是走了进去。
“既然来了,何必躲在窗外?”
宋知县的声音从案几后传来,平静得可怕。他甚至没有抬头,手里依旧盘着那对核桃,咔哒,咔哒,节奏缓慢而规律,像是在敲打韩立的神经。
韩立跨过门槛,脚步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学生只是想来看看,老师留下的那道暗记,究竟是何含义。”韩立低声说道,语气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宋知县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,眼神浑浊,但在灯光下却显得异常锐利。他指了指案几上的一张宣纸。
“你看得懂吗?”
韩立走到案几前,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。那不是普通的官印,而是一个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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