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诏狱地下密室的空气,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。
常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手中的慎刑司铁牌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滑腻。
铁牌背面的“七”字,硌着他的肉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能决定他生死的人出现。
刚才在牢房里,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头痛欲裂,视线模糊。
但他脑子里的数字却异常清晰。
三万石稻米。
江南苏松地区的赋税缺口。
陆炳的挪用。
还有赵四死前那句没说完的话。
常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那股霉味和铁锈般的血腥味再次钻进鼻腔。
这不是普通的黑水区。
这里是通往真相的死胡同,也是唯一的生门。
脚步声响起。
很轻。
像是猫踩在雪地上。
常安睁开眼。
阴影里走出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黑色的劲装,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。
没有五官。
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。
面具人走到常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他不说话。
只是抬起手,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索取的姿态。
常安看着那只手。
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很干净。
但这双手的主人,显然不是来叙旧的。
「慎刑司?」常安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面具人没有回应。
他的目光落在常安紧握的铁牌上。
那眼神,隔着面具,依然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。
「你们想听什么?」常安问。
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报账。
「赵四是怎么死的。」面具人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漠。
「他是自缢。」常安说。
「数字是多少。」
「三万石。」
「为什么。」
常安笑了。
笑容苦涩。
「因为平不了账。」
他缓缓站起身。
腿有些麻,但他站得很直。
「赵四是主簿。负责录入税册。他发现苏松卷的账目里,多出了三万石稻米的虚额。这多出来的三万石,不在库中,不在路上,只在纸上。」
面具人的身体微微前倾。
像是在倾听,又像是在评估猎物的价值。
「陆炳要掩盖军饷被挪用的事实。所以他需要这三万石的缺口。赵四发现了,所以赵四必须死。」
「死前,他留了遗言。」
「在哪里。」
「鞋底。」常安说。
面具人的瞳孔——如果面具下有瞳孔的话——似乎收缩了一下。
「你找到了?」
「没有找到。」常安撒谎了。
他确实没有找到。
赵四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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