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偏殿的铜漏滴答作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砸在武慎之的心口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青砖上洇开一片深色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御前侍卫玉牌。
冰凉，坚硬，带着血腥气。
这是他用命换来的信物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魏忠贤坐在太师椅上。
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念珠。
眼神浑浊，却透着股子精明。
“主事大人。”
魏忠贤的声音尖细，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这玉牌，可是失窃之物？”
武慎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躬身。
将玉牌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魏公公。”
武慎之开口。
声音温和，却短促。
“户部账目有亏空。”
“三万两火耗。”
“去向不明。”
魏忠贤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念珠停止转动。
“主事说笑了。”
魏忠贤笑了笑。
眼角挤出几道皱纹。
“内务府只管皇家的体面。”
“不管户部的烂账。”
“至于这玉牌……”
他抬起眼皮。
目光落在武慎之湿透的官袍上。
“若是户部监管不力，丢了御赐之物。”
“那便是死罪。”
武慎之的指尖微颤。
但他很快稳住。
他看着魏忠贤。
“公公想要什么？”
魏忠贤站起身。
走到武慎之面前。
伸出枯瘦的手指。
点了点武慎之的胸口。
“我要《秋粮折色总清册》。”
“真本。”
“只有它。”
“能证明这玉牌是‘误入’禁地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魏忠贤凑近了一些。
呼吸喷在武慎之的脸上。
带着浓重的烟草味。
“你就是谋逆。”
武慎之沉默。
空气凝固。
窗外的雨声更大了。
敲打着窗棂。
像是在催促。
他知道魏忠贤在试探。
也在威胁。
皇帝在看。
施正廷在等。
而他自己，已经没有退路。
如果交出总册。
证据就会消失。
如果不交。
他就是死罪。
武慎之低下头。
从怀中掏出那半本残破的《秋粮折色总清册》。
封皮上的朱砂印泥，已经被雨水晕开。
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冷冷地盯着魏忠贤。
“总册在此。”
武慎之双手捧起。
递向魏忠贤。
魏忠贤伸手去接。
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。
武慎之突然松手。
不是扔掉。
而是让总册滑落。
正好掉进旁边的铜盆里。
哗啦一声。
水花溅起。
浸湿了泛黄的纸页。
魏忠贤脸色大变。
“你疯了！”
武慎之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。
“总册已毁。”
“公公，现在只剩这块玉牌了。”
魏忠贤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武慎之敢这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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