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。
敲打着内阁值房外的青砖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武慎之站在台阶下。
浑身湿透。
衣摆滴着水,在石阶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怀里揣着两样东西。
一块御前侍卫玉牌。
半本《秋粮折色总清册》的真迹残页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眼睛,涩得生疼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因为台阶之上,站着一个人。
施正廷。
这位当朝阁老,并未穿常服。
而是披着一件玄色斗篷,内衬绯色官袍若隐若现。
他手里捏着一柄油纸伞。
伞面干燥洁净,连一滴雨星都没沾上。
与武慎之的狼狈,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“慎之。”
施正廷开口。
声音温和,像极了往日在书房里教导弟子时那样。
带着几分关切,几分无奈。
“外面雨大,进来躲躲?”
武慎之没动。
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玉牌。
指节泛白。
“恩师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,却透着股决绝的冷意。
“学生有一事,需向陛下请罪。”
施正廷微微皱眉。
手中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扳指。
那枚羊脂白玉扳指,温润如玉。
此刻在他指尖转动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请罪?”
施正廷轻笑一声。
“你身为户部主事,勤勉尽责,何罪之有?”
“是那三万两火耗亏空?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武慎之怀中隐约凸起的轮廓上。
“那是朕……不,是国库的事。”
“你一个小官,何必往自己身上揽?”
武慎之心中一沉。
刚才那一瞬的犹豫,暴露了施正廷的底牌。
或者说,施正廷根本不在乎这层窗户纸。
因为他有把握。
“学生要揭发的,不是亏空。”
武慎之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,落在他洁白的靴面上。
他视若无睹。
“学生要揭发的,是有人私通禁军,伪造圣旨,挪用秋粮折色银两,填补私债。”
“这块玉牌,就是证据。”
他猛地掏出玉牌。
高举过头。
雨水冲刷着玉石表面的纹路。
那只展翅凤凰,在昏暗的天光下,依旧栩栩如生。
爪下的祥云,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。
施正廷的眼神,终于变了。
不再是温和。
而是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这是御前侍卫统领的信物。”
施正廷淡淡道。
“你怎么得到的?”
“赵得禄死了。”
武慎之冷冷道。
“死在你面前。”
“他说,这是为了‘大局’。”
施正廷沉默了片刻。
周围的雨声似乎更大了。
掩盖了远处更漏滴水的声音。
“赵得禄糊涂。”
施正廷叹了口气。
“他不懂,有些账,是不能算的。”
“有些钱,是不能动的。”
“动了,就会乱。”
“乱了,这大明江山,就稳不住了。”
他缓缓收起雨伞。
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肩头。
“慎之,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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