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砸在京城胡同的青石板上,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武慎之压低斗笠,身影隐没在阴影里。他的袖口还残留着档案库特有的霉味,那是陈年纸张与受潮墨迹混合的气息,此刻正顺着他的呼吸,一点点渗入肺腑。
他盯着前方那扇半掩的木门。
门内传来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。
噼啪,噼啪。
节奏极稳,像极了施正廷摩挲扳指时的习惯动作。只是这声音更冷,更硬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赵得禄就在那里。
武慎之的手指紧紧攥着怀中的假账本。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那是他刚才在雨中狂奔时留下的痕迹。但他不敢停。一旦停下,那些关于三万两火耗去向的线索,就会像这雨水一样,彻底蒸发在夜色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脚跨过门槛。
院子里只点了一盏风灯。
昏黄的光晕下,赵得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手里拨弄着一串紫檀木念珠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脸上挂着那种典型的管家式的谦卑笑容,但那双眼睛却警惕得像一只受惊的老鼠。
“主事大人?”赵得禄抬起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,随即又换上了恭顺,“这么晚了,您怎么来了?阁老吩咐过,今夜谁也不见。”
武慎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得禄,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念珠上。
那串念珠颗颗饱满,色泽油润,显然是上好的物件。但在最中间那一颗上,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强行掰开时留下的痕迹。
武慎之心中一动。这道划痕,和他袖口崩开的那颗纽扣材质相同。都是铜,都是“施”字纹样。
“赵管家。”武慎之开口,声音温和,却短促,“我在户部档案库,捡到了这个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那枚刻着“施”字的铜纽扣,轻轻放在面前的石桌上。
纽扣落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赵得禄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原本拨弄念珠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赵得禄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小的不懂。这是哪来的?”
“李老吏告诉我的。”武慎之淡淡地说,“他说,今晚你在档案库外围转悠了很久。我想,你是在等一个机会,拿走一些‘东西’。”
赵得禄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低下头,不敢看武慎之的眼睛。
“主事大人,您误会了。”赵得禄连忙解释,“小的只是去取些杂物。阁老说,库房潮湿,怕那些旧账册发霉,让小的去检查一下防潮情况。小的……小的什么都没拿。”
“什么都没拿?”武慎之反问,“那为什么你的袖口,沾着档案库特有的朱砂印泥?”
他指了指赵得禄的袖口。
那里确实有一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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