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户部档案库位于后巷深处，是一座独立的青砖小院。平日里这里门庭冷落，只有几个老书办在此看守堆积如山的旧档。今夜不同，雷声滚过天际，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声响。
武慎之浑身湿透，站在院墙外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泥土的气息。他没有犹豫，脚尖轻点墙根的一块松动砖石，借力跃上屋檐。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夜猫，落地无声。
档案库的后窗并未上锁。
这是施正廷给他的“提示”。
或者说，是施正廷笃定他不敢来，也来不及来。秋粮折色结算截止日就在明日，国库亏空的黑洞需要填补，而这三万两火耗的去向，必须在这一夜被彻底抹去。
武慎之推开窗户，滑入屋内。
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，夹杂着墨汁和灰尘的味道。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那一排排高耸至天花板的樟木书架。
目标很明确。
最深处的那张紫檀木案几上，放着《秋粮折色总清册》。
那本册子此刻应该还在那里。施正廷今日在书房取出它时，故意露出了破绽——封皮上的朱砂印泥未干透，指尖有一处极淡的红痕。那是施正廷急于证明这账目“合法”的急躁，也是武慎之潜入的唯一契机。
武慎之屏住呼吸，脚步放得极轻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卷宗，最终锁定在案几中央。
那里确实放着一本厚厚的线装书。
封面泛黄，边角磨损，看起来与周围的其他账册并无二致。但武慎之知道，这就是那本承载着三万两银子秘密的《总清册》。
他走到案几前，伸手探入袖中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。
那是他用特制的桑皮纸和劣质墨汁，连夜伪造的一页替换页。上面写着同样的数字，同样的经手人，唯独将那笔流向施府私库的记录，改成了“损耗于水患”。
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。
但在官方档案里，只要字迹工整，格式合规，没人会去深究每一笔火耗的具体去向。除非，有人拿着真账本去对质。
武慎之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他在赌。赌施正廷以为他已经走了，赌赵得禄正在忙着清理现场，赌李老吏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。
他翻开《总清册》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，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武慎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迅速翻到关键的那一页。
果然，上面的记录清晰可见：户部主事武慎之经手，转入内阁大学士施府私库，三万两整。
字迹是他熟悉的恩师的笔锋，遒劲有力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武慎之咬紧牙关，强忍着心中的恶心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张伪造的桑皮纸。
纸张很薄，几乎透明，为了模仿宣纸的质感，他特意用茶水浸泡过，又晾干。这种纸遇水即烂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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