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前三刻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田阿牛站在问心桥的桥头。
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云雾。
身后是死寂的断魂崖。
前方，是一座横跨深渊的石桥。
桥身由整块青黑色巨石凿成。
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嘴。
桥面上，没有守卫。
只有十二尊石像鬼。
它们蹲伏在桥头两侧。
姿态各异，却都低着头。
仿佛在沉睡。
又像是在等待猎物。
田阿牛抬起手。
指尖捏着那枚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背面，漩涡状的图腾在阴暗中泛着冷光。
中心那只眼睛，空洞地盯着他。
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震动。
那股冰冷的力量，正通过令牌，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与怀中铁剑的呼吸，逐渐同步。
咚。
咚。
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。
和远处传来的晨钟声，重叠在一起。
当——
第一声钟响。
沉闷，悠长。
像是敲在棺材板上。
田阿牛迈步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。
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石像鬼没有动。
但空气中的压力，开始攀升。
像是有无数双无形的手，按在他的肩膀上。
田阿牛停下脚步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脚下的石板缝隙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苔藓。
湿润，滑腻。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触碰了一下。
苔藓下，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。
很新。
不是陈年的污垢。
而是刚刚干涸的痕迹。
“外门弟子，止步。”
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。
冰冷，机械，没有起伏。
田阿牛抬起头。
十二尊石像鬼，同时抬起了头。
它们的瞳孔中没有眼珠。
只有两团旋转的黑雾。
黑雾深处，隐约可见红色的符文在流动。
那是阵法的核心。
也是杀阵的引信。
田阿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将手中的令牌，举到了胸前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。
又像是在递交一份投名状。
令牌表面的黑色光泽，突然亮了起来。
漩涡状的图腾，开始旋转。
越转越快。
中心的那只眼睛，仿佛睁开了。
一道无形的波动，以令牌为中心，向四周扩散。
扫过石像鬼的身体。
扫过桥面的青石。
扫过田阿牛身上的每一寸肌肤。
石像鬼眼中的黑雾，停滞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红光大盛。
“检测到……同源气息……”
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，带着一丝迟疑。
“验证中……”
田阿牛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普通的身份验证。
这是灵魂层面的拷问。
他在赌。
赌这把剑的力量，能骗过这古老的阵法。
赌季守山不敢撒谎。
赌内门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，对这股力量的渴望，胜过对规矩的坚守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。
周围的雾气，变得浓稠起来。
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终于。
石像鬼眼中的红光，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浑浊的灰色。
“验证通过。”
声音依旧冰冷。
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，消散了大半。
田阿牛松了一口气。
但他没有笑。
因为就在这一刻。
怀中的铁剑，剧烈地颤动了一下。
不是回应。
是愤怒。
一种被羞辱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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