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。
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和潮湿的土腥气。
田阿牛背靠着剑冢出口的青铜闸门，大口喘气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进眼睛里，刺痛。
但他不敢擦。
左手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铁剑，指节泛白。
右手摸向怀里。
三枚铜板。
边缘已经磨得发亮，氧化层斑驳。
那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也是刚才买命换来的入场券。
“哐当。”
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人走路的声音。
是石头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沉闷，压抑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节奏。
季守山来了。
还有那只被铜板喂饱的石兽。
田阿牛低下头。
盯着自己鞋面上沾着的泥点。
那是刚才从剑冢深处带出来的泥土。
现在，那些泥土正慢慢变黑。
像是被某种力量侵蚀。
“出来。”
一个粗厉的声音在通道尽头响起。
季守山站在阴影里。
手里那串铜钥匙还在晃动。
叮铃，叮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田阿牛的神经上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田阿牛的脸。
而是死死盯着田阿牛袖口露出的那一截剑柄。
那里有一抹暗红色的光泽。
不是血。
是剑意。
“把剑交出来。”
季守山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里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“这是规矩。”
“私自开启剑冢底层禁制者，死。”
田阿牛没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。
将身体让开半个角度。
不是为了逃跑。
是为了挡住身后的青铜闸门。
门后是死路。
门外是追兵。
他无路可退。
但他的手，却握得更紧了。
铁剑的剑身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。
像是在催促。
又像是在警告。
季守山冷笑一声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抬起右手。
指尖捏住其中一把刻满符文的铜钥匙。
用力一拧。
钥匙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幽蓝的光芒。
光芒顺着空气中的湿气蔓延。
迅速笼罩了整个通道。
田阿牛感到周围的温度骤降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不是普通的寒气。
是石兽苏醒的气息。
“吼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咆哮从通道另一端的黑暗中传来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一只巨大的石兽轮廓逐渐清晰。
它比之前那只更大。
更狰狞。
双眼位置镶嵌着两颗浑浊的宝石。
此刻，那宝石正散发着与季守山手中钥匙相同的蓝光。
石兽缓缓站起。
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每一步落下，地面便裂开一道缝隙。
它挡在了田阿牛和出口之间。
同时也挡住了季守山的视线。
季守山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就是违逆规矩的下场。”
他后退半步，躲到石兽身后。
“杀了他。”
石兽抬起右爪。
爪尖锋利如刀。
上面还残留着上一只石兽破碎的石屑。
它扑了过来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带起的风压吹乱了田阿牛的头发。
田阿牛没有躲。
他不能躲。
身后就是青铜闸门。
一旦后退，就会撞上门锁。
而门锁后面，是早已腐朽的木板。
根本挡不住石兽的力量。
他只能迎上去。
或者……
用那把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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