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阿牛的手指扣进那截腐烂的麻绳里。
指腹传来的触感不是湿润，而是干燥、酥脆，像枯死的树皮。
他用力一攥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在死寂的墓室中炸开。
麻绳断了半截，露出下面黑沉沉的铁柄。
铁柄上满是锈迹，红褐色的氧化层厚得像干涸的血痂，指甲盖大小的鳞片翘起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田阿牛没有松手。
他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。
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，顺着他的毛孔，直接插进了他的皮肤，沿着经脉一路向上攀爬。
丹田处骤然一空。
原本温顺流转的微弱灵气，在这一瞬间被这股寒意强行冻结。
田阿牛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想抽回手，但手指像是生了根，死死焊在那生锈的铁柄上。
那股寒意越来越重。
它不像是在侵蚀肉体，更像是在丈量什么。
它在测量他的经脉是否足够坚韧，测量他的灵魂是否足够卑微。
在这股力量面前，外门弟子那点可怜的修为，薄得像一张纸。
只要稍微用力，就会粉碎。
田阿牛咬紧牙关，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发白。
他不敢看身后那双绣着金莲花的靴子。
他知道，只要回头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内门长老的靴子踏过的地方，连空气都是凝固的。
但他也不能动。
一旦松开手，石兽的红光熄灭，他将永远被困在这黑暗的地底，成为下一个风化脚印的主人。
进退维谷。
这就是规矩。
青云宗的规矩，从来不给弱者留活路。
要么跪着死，要么站着拼。
田阿牛低下头，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手掌上。
掌心里全是冷汗，滑腻腻地裹住那粗糙的铁锈。
他突然想起三天前，他在杂役房用这三枚铜板，从老鬼手里换来了这条密道的地图。
老鬼当时浑浊的眼睛盯着他，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：“铜板买路，命抵剑心……”
那时候他只当是老鬼醉话。
现在才明白，那是警告。
也是交易。
三枚铜板，买一个靠近的机会。
而他现在的身体，就是剩下的赌注。
身后的脚步声很轻。
非常轻。
轻到几乎听不见，但在田阿牛的耳膜里，却如同雷鸣。
那是靴底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距离他背后的缝隙，只有三尺。
三尺，对于修炼者来说，是一步之遥。
但对于现在的田阿牛来说，是一道天堑。
他无法移动分毫。
那股从剑柄涌入的寒意，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肩膀。
左臂开始失去知觉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只是被动地被冻僵。
田阿牛深吸一口气，尽管肺部因为缺氧而火辣辣地疼。
他闭上眼，不再去对抗那股寒意。
相反，他顺着那股寒意，将体内仅存的一点灵气，主动送了过去。
就像是将自己的血肉，喂给一头饥饿的野兽。
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如果这把剑有灵，它会吞噬他。
如果这把剑是废铁，他会因为灵气枯竭而晕厥，然后被后面的长老随手捏碎头颅。
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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