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傅家老宅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宗祠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熄灭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铁锈气——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傅清婉站在神龛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里那张已经被雨水浸透、又烘干的纸角。那是《海神号》货轮的抵押合同原件的一角。就在半小时前,周妈将它从傅父抽屉的夹层里偷出,而在刚才的混乱中,江振东试图撕毁它作为最后威胁的筹码,却只撕下这一小块。
这一小块,成了整张网的关键节点。
江振东依旧站在那儿,深灰色的西装一尘不染,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他的嘴角挂着那抹诡异的微笑,眼神像鹰隼一样锁定傅清婉,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的高潮。
“傅少奶奶,”江振东的声音优雅而冰冷,“警笛声越来越近了。但在我被捕之前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你确定,你交给经侦大队的那些‘证据’,真的是完整的吗?”
傅清婉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她的目光落在江振东身后阴影处的傅父身上。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,此刻正瘫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惨白如纸,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抓桌上的茶盏,却打翻了茶杯。
茶水顺着桌沿滴落,混着地上的雨水,蜿蜒成一条肮脏的溪流。
“江先生,”傅清婉终于开口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您是不是忘了,我在晚宴上发送的,不仅仅是洗钱记录。”
她抬起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屏幕亮着,显示着刚刚接收到的短信提示。
“我还发送了一份文件。”
江振东的眼神微微一凝,手中的玉扳指转动速度加快了一瞬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什么文件?”
“一份关于《海神号》原始船籍的伪造档案。”傅清婉淡淡地说道,“以及,签署这份伪造档案的人的名字。”
祠堂内瞬间死寂。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,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傅父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:“清婉……你在说什么?爸爸不知道……爸爸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?”傅清婉转过身,看向自己的公公,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,“父亲,今天傍晚,为了填补您在澳门赌场的亏空,您偷偷将陪嫁的三艘货轮之一的‘海神号’抵押给了江先生。这笔交易,除了周妈,只有您和江先生知道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如刀锋般划过江振东的脸。
“但是,江先生,您一定很惊讶,为什么我敢在您切断通讯、控制安保的情况下,依然敢如此笃定地报警。”
江振东的笑容僵在脸上,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,冷笑一声:“因为你想诬告我?傅清婉,你以为凭这几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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