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傅家老宅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宗祠内的烛火被穿堂风扯得剧烈摇曳,将四壁祖宗牌位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潮湿霉味的气息,令人窒息。
傅清婉站在供桌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是《海神号》货轮的抵押合同。
纸张边缘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迹——那是第四章江振东撕去一角作为警告留下的伤疤。此刻,这道伤痕正对着她,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,渗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“你疯了。”
傅父跌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手里攥着一块手帕,不住地擦拭额头的冷汗,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,“子时还没到,债主还没放款……你现在拿出来,是想让傅家彻底死绝吗?”
傅清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背影挺得笔直,如同一把出鞘的冷剑。
“父亲,”她轻声开口,语调平缓,却字字清晰,“‘海神号’不是陪嫁,是傅家的命脉。您把它抵押给江振东,填补的是您在赌桌上的窟窿。”
“住口!”傅父猛地拍案而起,震得供桌上的香炉叮当作响,“我是为了谁?还不是为了维持这该死的体面!江振东说了,只要天亮前签字,三艘船的所有权就能保住……”
“保住?”傅清婉转过身,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嘲讽,“江振东要的不是船,是您的妥协,是傅家长媳的名分。他拿着伪造的遗嘱和私产证据,步步紧逼,您以为签了字,就能全身而退?”
她从怀中掏出另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那张残缺的抵押合同旁。
两份文件重叠在一起,一旧一新,一残一全。
“这是周妈昨夜偷偷送出来的原件副本。”傅清婉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叹息,“您以为烧掉了旧账本就万事大吉?可惜,有些东西,是火烧不掉的。”
傅父的目光落在副本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要反驳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就在这时,祠堂大门被缓缓推开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门口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身影。
江振东站在那里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雨水顺着他的伞尖滴落,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并没有立刻走进来,而是站在门槛外,似笑非笑地看着屋内两人。
“傅家主,傅少奶奶。”江振东的声音优雅而慵懒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,“这么晚了,还在讨论生意上的细节?真是令人感动。”
傅清婉没有退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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