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雷滚过屋顶。
震落了工作台上一枚细小的螺丝钉。
石三没有去捡。
他的目光锁在那块停摆三十年的怀表上。
表盘玻璃罩上的裂纹,像是一张扭曲的脸。
那是父亲的脸。
也是聂老板当年害死父亲的凶器留下的痕迹。
暴雨前的气压极低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石三坐在摇摇欲坠的石家旧宅地下室里。
四周是发霉的墙壁和堆积如山的杂物。
这里是他最后的退路。
也是他唯一的战场。
怀表的秒针停在2:59:30的位置。
这是三十年前那个夜晚,时间停止的地方。
石三伸出右手。
手指修长,却布满老茧和伤痕。
他拿起镊子。
尖端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体内内劲的流失。
刚才为了触发机关,他透支了太多。
现在,经脉隐隐作痛。
但他必须继续。
只有修好这块表。
才能解读地契上显影的密码。
那上面藏着聂老板转移赃款的具体账目。
那是翻案的关键。
也是石三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「咔哒。」
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擒纵叉。
石三屏住呼吸。
他将擒纵叉轻轻放入机芯的卡槽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,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就像心跳漏了一拍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。
滴在工作台上。
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怀表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爆裂声。
那是主发条断裂的声音。
但紧接着,另一种声音响起。
低沉。
悠远。
像是来自地狱的回响。
又像是来自天堂的召唤。
石三听到了。
怀表里残留的求救信号。
三十年前的冤魂。
正在通过这枚齿轮,诉说他们的痛苦。
他闭上眼。
调动体内仅存的内劲。
一丝丝,一缕缕。
注入机芯。
齿轮开始转动。
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像是心跳。
微弱。
但坚定。
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撞开。
风雨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涌了进来。
两名打手冲了进来。
手里拿着铁棍。
脸上带着狞笑。
「石三,你跑不掉了。」
领头的人说道。
声音粗鲁。
带着市井气的浑浊。
石三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依然在微调着游丝。
动作精准而冷静。
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。
「把地契交出来。」
另一名打手逼近。
脚步沉重。
每一步都踩在石三的神经上。
石三依旧沉默。
他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
镊子尖端划过空气。
带起一阵微风。
吹动了工作台上的灰尘。
打手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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