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来。
空气却已经湿透。
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棉布,沉甸甸地压在老城区的屋顶上。
石三站在巷口。
左腿胫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半小时前,为了抢在泥石流封路前冲过塌陷路面时留下的代价。
骨头断了。
但他没停。
他咬着牙,把断裂的骨骼强行对齐,用内劲死死锁住经脉。
痛觉被压缩成一种冰冷的麻木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巷子深处那栋斑驳的青砖小楼。
石家旧宅。
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东西,就在那里。
那块地契。
还有……怀表里藏着的秘密。
「站住。」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老陈蹲在巷口的电线杆下。
手里夹着一根快燃尽的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石三。
三十年前那个夜晚的声音。
他在记忆里反复咀嚼。
那种声音不属于人。
也不属于机器。
它是恐惧凝结成的实体。
「小子,」老陈吐出一口烟圈,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,「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跑的。」
「跑得快有什么用?」
「跑得再快,也逃不过那一晚的雷声。」
石三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。
指尖轻轻敲击着裤缝。
节奏平稳。
一秒一次。
这是钟表匠的习惯。
也是在告诉对方:时间不多了。
老陈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石三是这个反应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惊慌。
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「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」
老陈站起身。
拍了拍唐装上的灰尘。
虽然衣服破旧,但那股子市井无赖的劲儿还在。
「那块地契。」
「上面有聂老板害死你爸的证据。」
「我也想要。」
「咱们做个交易。」
「你把地契给我一半。」
「我帮你挡住外面那些‘眼睛’。」
石三停下手指。
他看着老陈。
眼神平淡如水。
「我不信你。」
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老陈脸色一沉。
「你不信我?」
「那你信谁?」
「信聂老板?还是信你那块破表?」
他指了指石三胸口。
那里鼓鼓囊囊。
藏着另一块怀表。
「那表早就坏了!」
「它发不出声音!」
「只有死人,才会听不见真相!」
石三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他迈开步子。
跨过老陈伸出的脚。
步伐缓慢。
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老陈急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水果刀。
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。
「别逼我动手!」
「这巷子窄,挤不下两个人!」
石三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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