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雷滚过屋顶,震落了工作台上一枚细小的螺丝钉。
石三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瞬。
那枚螺丝钉滚进阴影里,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叮”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开始的信号。
窗外,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老旧的玻璃窗上,发出密集的爆裂声,将钟表铺内的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停电了。
只有阿青手里那盏摇摇欲坠的手电筒,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,勉强照亮工作台的中心。
那块怀表躺在光晕中央。
玻璃罩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,透过裂纹,能看到里面精密的黄铜齿轮正在疯狂转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节奏急促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栗。
石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经脉的灼痛已经变成了麻木,左手的小指彻底失去了知觉,垂在身侧,像是一截枯木。
但他还有右手。
还有这双看了三十年钟表、摸过无数死寂零件的手。
「把它盖上。」聂老板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,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,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工作台前,挡住了仅剩的一点光亮。
那只戴着巨大翡翠扳指的手,猛地伸向工作台。
「别碰它!」老陈惊呼一声,想要上前,却被阿青死死拉住。
阿青浑身发抖,眼泪混着汗水流下来,她不敢说话,只能拼命摇头。
石三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锁在那块怀表的表壳上。
表壳是打开的。
露出最后一颗固定螺丝的孔位。
只要这颗螺丝拧进去,表壳闭合,整点报时的机械结构才会被完全激活。
否则,刚才注入的内劲会瞬间逸散,一切归零。
「你想毁了我?」聂老板冷笑一声,手指已经触碰到怀表的边缘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惊恐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毒的快意。
既然无法掌控,那就毁灭。
只要这块表碎了,那段该死的节奏就再也发不出来了。
那些藏在雨夜里的秘密,就可以重新埋回泥土里。
石三动了。
不是用手去挡。
而是用右手食指,轻轻弹了一下桌面。
嗡。
一股微弱的气劲顺着木质台面传导,震得镊子尖端微微一颤。
镊子里夹着那颗比米粒还小的螺丝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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