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钝器砸在铁皮屋顶上,沉闷而压抑。
空气里的湿度饱和到了极致,工作台上的黄铜齿轮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油膜。
石三没有擦汗。
他的瞳孔收缩,聚焦在那枚比米粒还小的擒纵叉上。
这是最后一步。
注入内劲,激活走时系统。
一旦成功,这块停摆三十年的怀表将重新呼吸。
失败,或者中途失控,那些积压了三十年的金属疲劳会瞬间爆发。
“开始吧。”聂老板的声音从太师椅上传来,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绿的光。
阿青缩在角落,手里的录音笔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
老陈挤在门口,手里攥着半截烟,眼神里满是看戏的兴奋。
石三伸出右手食指。
指尖悬停在怀表上方一寸处。
没有接触。
但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他的经脉蔓延而出。
那是他仅剩的内劲。
消耗它,意味着接下来三天,他将是个废人。
甚至可能损伤根基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那块地契。
更在乎那个答案。
内劲如丝线般探入表壳内部。
穿过已经清理过的主发条盒,绕过校准好的游丝,最终缠绕在那枚刚刚归位的音锤连杆上。
触感冰冷。
坚硬。
但在冰冷的深处,石三听到了一种声音。
不是机械的滴答声。
而是一种……摩擦。
尖锐,刺耳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强行扭转。
“动了!”老陈惊呼一声,往前凑了一步。
怀表的秒针确实颤抖了一下。
从2:59:30的位置,艰难地向后挪动了一格。
变成了2:59:31。
虽然只是微小的一格,但在死寂了三十年后,这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然而,下一秒。
“滋——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。
那声音不大,却穿透力极强,像是在耳膜上刮了一把沙子。
怀表的指针卡住了。
不再前进,也不再后退。
而是发出那种持续的、高频的震动噪音。
就像是有无数只昆虫在表壳内部疯狂撞击玻璃罩。
“怎么回事?”聂老板眉头一皱,坐直了身体。
他放下手中的名表,目光锐利地盯着工作台。
“修坏了?”
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,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。
“我说过,这块表是‘不可能’。”
聂老板冷笑一声,站起身来,唐装的衣角随着动作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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