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老城区的巷尾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。
崔默站在林婉住所楼下的阴影里。
雨水还没落下,但屋檐下的积水已经泛起了细密的波纹。
他低着头,看着掌心那枚生锈的铜钱。
铜钱边缘的绿锈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斑驳陆离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信物。
从第一章沾着泥水躺在柜台,到第二章被他的内力温热,再到第三章压在契约之下。
它见证了霍刚的傲慢,也承载了林婉的哀思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崔默颤抖的手心里。
因为内力的透支,这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那种感觉,像是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神经末梢乱窜。
三天。
接下来三天,他连一枚最小的游丝都拨不动。
但他必须现在行动。
身后的领头人——那个自称是他“哥哥”的男人,正一步步逼近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,清脆得刺耳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崔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「你认识我?」
领头人的声音很冷。
带着一种经过长期压抑后的沙哑。
崔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对方左眼下方那颗黑痣上。
那是三年前医院走廊里,那张苍白脸上最深刻的印记。
也是他拒绝签字时,最后看到的画面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消毒水的味道再次钻进鼻腔。
比雨夜的腥气更令人作呕。
「我不认识你。」
崔默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撞击。
他在撒谎。
他在赌。
赌这个男人的恨意,还没有完全吞噬理智。
赌他对旧伤的记忆,还残留着一丝人性的缝隙。
领头人停下了脚步。
距离崔默只有两米。
这个距离,足以让他看清崔默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。
但他没有动怒。
反而伸出了右手。
那只手戴着黑色的战术手套,手里握着一根特制的电击棍。
棍身闪烁着幽蓝的电弧。
滋滋作响。
「既然不认识,为什么你的手在抖?」
领头人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崔默垂下眼帘。
他不能解释。
一旦暴露出非人的能力,或者承认这段过往,局势就会彻底失控。
霍刚想要的是沉默。
而他想要的是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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