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老旧修表铺的玻璃窗，震落了桌角的一粒灰尘。
傅青舟坐在昏黄的灯光下，右手缠着渗血的绷带。那只曾经能拆解微米级齿轮的手，此刻连握紧拳头都带着细微的颤抖。
但他依然坐得笔直。
像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生铁，沉默，坚硬，且冰冷。
门外传来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，杂乱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褚明远回来了。
这次他没有带那些混混，而是带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人。
制服笔挺，肩章闪亮，胸牌上印着“治安协查”的字样。
但傅青舟一眼就看出，那布料太新，针脚太密，透着一股子廉价却刻意模仿威严的味道。
“傅师傅，开门。”
门被敲响，节奏规范，却透着粗暴。
老陈挡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钳，满脸涨红：“褚老板，这是私人住宅，你们没权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
其中一个穿制服的男人伸手推了老陈一把。
力道不大，但老陈踉跄后退，撞在货架上，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小雅缩在柜台后，手机紧紧贴在胸口，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上传完成的绿色对勾。
她脸色苍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想喊又不敢喊。
傅青舟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扇斑驳的木门，听着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褚明远走进来，西装依旧光鲜，只是袖口沾了一点刚才搏斗时留下的泥渍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怀表。
不是之前那块假的底片表，而是真正的、属于傅家的祖传怀表。
表壳上满是划痕，玻璃镜面裂了一道细纹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“傅青舟，你很有种。”
褚明远将怀表重重拍在柜台上。
声音沉闷，像是敲在人心头的一记重锤。
“照片已经没了，云端备份？呵，那种东西在法律面前就是废纸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手指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，眼神轻蔑如看一只蝼蚁。
“现在，这块表归我了。作为对你非法拘禁和破坏财物的赔偿。”
旁边那个假警察走上前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，展开在傅青舟面前。
“傅先生，我们接到举报，这里涉嫌藏匿赃物及危害公共安全。请配合调查，交出所有相关物品。”
傅青舟扫了一眼那张纸。
纸张粗糙，印章模糊，甚至连编号都是乱码。
这是一张伪造的搜查令。
但他没有揭穿。
他知道，揭穿也没用。
这些人不在乎法律，他们在乎的是命令。
而下达命令的人，正站在阴影里，等着看他屈服。
“我要见戴帽人。”
傅青舟突然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平缓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褚明远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：“戴帽人？你以为你是谁？那个神秘人物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他说要见我。”
傅青舟抬起左手，指了指窗外渐大的雨幕。
“他在等答案。”
褚明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当然知道戴帽人在等什么。
他在等傅青舟崩溃，等傅青舟交出最后一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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