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老旧修表铺的玻璃窗,震落了桌角的一粒灰尘。
傅青舟没有抬头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。那是内力透支后的反噬,神经末梢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,又冷又麻。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左手食指下传来的触感。
黑暗彻底吞没了“静默时光”修表铺。
不是普通的停电。是褚明远那个愚蠢的保镖在推搡中撞倒了配电箱的总闸。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雨水即将倾盆前的潮湿土腥气。
「傅青舟!你装什么死?」
褚明远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尖锐,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颤抖。他手里拿着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,火苗窜起。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也照亮了桌上那块沾满油污的怀表。
那枚停摆三十年的怀表。
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儿,表盖还保持着半开的状态,那道缝隙里,微缩照片的一角若隐若现,像是一只窥视地狱的眼睛。
「把表交出来。」褚明远命令道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,「这是废品。你这种穷酸修表匠,不配拥有它。把它给我,我可以给你一笔钱,够你在这老城区租个像样的房子。」
傅青舟依旧沉默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。
那只手苍白、消瘦,指节分明,上面布满了常年接触机油和金属留下的细小疤痕。在打火机微弱的光芒下,这只手看起来有些诡异的不协调——仿佛不属于这具疲惫的身体。
「你说它是废品?」傅青舟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「难道不是吗?」褚明远冷笑,往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「三十年前就坏了的东西,里面塞着见不得光的脏东西。傅家早就完了,你也一样。别做无谓的挣扎。」
小雅躲在柜台后面,手机屏幕亮着,录影的红点在黑暗中像一只警惕的眼。她屏住呼吸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老陈站在巷口的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眉头紧锁。他知道傅青舟在瞒着什么,也知道这块表背后牵扯的烂账有多深。但他只能看,不能插手。这是别人的局,也是他自己的债。
傅青舟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残余的内力正在体内乱窜,试图修复受损的经络。但他强行压制住这股躁动,将其引导至左手的指尖。
这不是玄学。
这是物理。
共振。
频率。
他伸出左手食指,悬停在怀表上方三厘米处。
没有触碰。
只是悬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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