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老旧修表铺的玻璃窗,震落了桌角的一粒灰尘。
灰尘在半透明的光柱里翻滚,像是一场微型的风暴。
傅青舟没有眨眼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掌心那块怀表上。
表壳是银质的,氧化层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黑色,那是三十年岁月沉淀出的包浆。此刻,这层包浆下似乎有微弱的电流在游走。
“咔哒。”
第二声滴答响起。
比之前更轻,却更脆。
像是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。
褚明远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他定制西装的肩线滑落,在他昂贵的皮鞋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手里还攥着那块沾满油污的怀表——不,现在那已经不再是油污了,而是某种粘稠的、暗红色的痕迹,像干涸的血,又像陈年的树脂。
“你在搞什么把戏?”褚明远的声音尖锐,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,“报警!我要报警抓你非法经营!还有……恐吓罪!”
他掏出手机,手指颤抖地按下拨号键。
但屏幕亮了又灭,灭了又亮。
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老城区的巷尾,总是这样。
暴雨将至时,空气里的湿度会吞噬所有的无线电信号。
傅青舟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,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桌面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右手的神经麻痹感已经蔓延到了肘部,整条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。但他依然用左手托着那块怀表,拇指轻轻搭在表冠上。
“褚先生,”傅青舟的声音低沉,平缓,像钟表内部精密的咬合,“雨还没下大。”
“你少跟我废话!”褚明远猛地将手中的怀表拍在柜台上。
啪的一声。
沉闷,且充满侮辱性。
“这块表,根本就是个废铁!”褚明远指着表盘上那道深深的裂痕,眼神阴鸷,“里面全是锈死的齿轮,连走时都没有。你刚才弄出那点动静,不过是靠外力强行拨动的吧?传出去谁信?”
他环顾四周,试图从围观的人群中寻找同盟。
老陈靠在巷口的电线杆上,嘴里叼着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,烫得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咳嗽了两声。他没说话,只是眯着眼,看着柜台后的傅青舟。
小雅缩在柜台角落,手里的手机镜头微微发抖。她不敢看褚明远,只敢盯着那块被拍在桌上的怀表。
傅青舟没有去捡那块表。
他只是看着它。
然后,他抬起那只麻痹的右手,悬停在半空。
指尖距离表壳还有三厘米。
一股极细微的气流,从他指尖溢出。
那不是风。
那是内力。
家族秘传的呼吸法,通过经络传导至指尖,再渗入金属。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是玄学;但对于修表匠来说,这是与机械灵魂的对话。
“你说它是废铁。”傅青舟说。
他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那就让它证明给你看。”
话音落下。
他的右手食指,轻轻点在了表壳背面的一处凹陷上。
那里,是主发条盒的检修口。
原本静止不动的齿轮,在这一瞬间,仿佛被注入了血液。
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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