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台上的灯光昏黄，像是一层浑浊的油脂，糊在散落的零件和那滩暗红色的血迹上。
陈默没有去擦左耳流下的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满是油污的木台上，晕开一朵极小的花。
他的听力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，连赵金贵粗重的呼吸声，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喉咙里震动的气泡。
但他能感觉到“它”。
那块百达翡丽怀表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天鹅绒衬垫上。
指针依然固执地指着3:15。
但在陈默的感知里，时间并没有停止。
那股从指尖传来的温热感，如同一条细微的电流，顺着镊子、手指、手臂，一路蜿蜒进他断裂的经脉深处。
那不是金属的温度。
那是林婉留下的体温。
三十年前那场事故，大火吞噬了一切，也冻结了时间。
但这块表，这块停摆了三十年、被无数双手摩挲过、被贪婪目光注视过的表，却保留着最后一点属于“人”的痕迹。
陈默闭上眼。
他在黑暗中调动体内仅存的那一丝内力。
这丝内力早已千疮百孔，像是风中残烛。
每一次运转，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剧痛。
但他必须做。
他要验证一个猜想：林婉的灵魂碎片，是否真的被困在了擒纵叉与游丝之间的夹缝里？
如果答案是肯定的，那么只要让怀表重新走动，就能释放出这股能量。
哪怕代价是他的命。
“喂！老头！”
赵金贵的声音通过视觉信号传入陈默的大脑——那是他猛地拍击桌面的动作，震得工具盒里的螺丝跳了起来。
陈默睁开眼。
眼神平静如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看着赵金贵那张扭曲的脸，看着那只戴着三枚翡翠扳指的手，正颤抖着伸向怀表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
陈默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他没有用吼的，因为听不见。
他只是陈述事实。
就像在读一份维修说明书。
“别碰它。”
赵金贵愣了一下。
他原本以为这个聋子会求饶，或者惊慌失措。
但他没想到，陈默的眼神比手中的镊子还要锋利。
那种冷静，让赵金贵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但他更害怕的是失去这笔钱。
三天后的拍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