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穿过破碎的窗棂，卷起地上的玻璃渣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陈默站在原地，身体像被抽走了脊梁，晃了晃才站稳。
经脉断裂的剧痛并未立刻袭来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虚无感。
那种常年盘踞在丹田、支撑他感知机械脉搏的内力，此刻彻底干涸。
就像一口枯井，连回声都听不见。
但他还活着。
至少在这一刻，他还站着。
赵金贵没有追出来。
这个精明的古董商此刻正缩在店铺门口的阴影里，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百达翡丽怀表。
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，这是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三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幽冷的光，与表盘内部残留的那抹绿光遥相呼应。
“你……”赵金贵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，“你刚才做了什么？那声音……为什么我的耳朵在流血？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还在微微发抖，那是神经末梢失去内力滋养后的本能反应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那个微笑。
不是幻觉。
也不是光影折射的错觉。
陈默迈开步子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沉重而虚浮。
他走回工作台前。
满地狼藉中，那块怀表静静躺着。
表盖半开，机芯裸露在外。
刚才那一击钟鸣震碎了外壳，也震开了某种封印。
陈默蹲下身，视线与桌面齐平。
他没有去碰那些散落的零件，而是盯着表盘中央那层碎裂的玻璃镜面。
镜面虽然布满裂纹，但依然完整。
他凑近了些。
瞳孔收缩。
镜子里映出的，确实不是他那张疲惫不堪、满是胡茬的脸。
而是一张女人的脸。
苍白，精致，眼神空洞却深情。
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是林婉。
三十年前失踪的林婉。
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即便失去了内力，即便成了废人，这种视觉上的冲击依然让他感到窒息。
这不是光学现象。
因为当他移动头部时，那个倒影并没有随之移动。
它固定在表盘的深处，仿佛透过玻璃，从时间的另一端注视着他。
更可怕的是，那嘴唇在动。
无声地翕动。
像是在呼唤一个名字。
“陈……默……”
虽然没有声音，但陈默清晰地“读”出了这两个字的口型。
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那层玻璃。
手指停在距离表面一厘米的地方。
停住了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阻力。
不是空气的阻力。
而是一种来自记忆深处的排斥感。
仿佛在触碰一段被刻意遗忘的痛苦。
“别碰它！”
一声厉喝打断了他。
赵金贵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，挡在了工作台的另一侧。
他脸色惨白，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护食的野兽。
“这表是我的！”赵金贵吼道，“交易已经结束！钱我还没给你，但这表归我！”
陈默收回手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钱我会想办法。”陈默的声音平淡，像在读一份死亡通知书，“但现在，我要检查故障。”
“故障？”赵金贵嗤笑一声，尽管他在发抖，“刚才那声音就是故障？陈默，你疯了！这东西邪门得很！我要把它送去拍卖行，让专家来看，而不是让你在这里搞什么巫术！”
陈默没有争辩。
他知道赵金贵在怕。
怕这块表里的秘密，更怕自己这个刚刚经历了“异变”的修表匠。
赵金贵不懂技术，但他懂市场规矩。
一块能拍出天价的怀表，必须完美无瑕。
任何不可解释的现象，都会让它的价值大打折扣，甚至变成诅咒。
陈默重新低下头。
不再看那个诡异的倒影。
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机芯上。
既然内力已失，那就只能用眼睛，用手，用残存的肌肉记忆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镊子。
这把镊子是特制的，尖端只有头发丝粗细。
以前，靠内力驱动，他能感受到齿轮间最细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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