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，陈默没有开灯。
只有工作台上一盏昏黄的台灯，像只浑浊的眼，死死盯着那块百达翡丽怀表。
赵金贵站在门口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他拇指上的翡翠扳指，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“陈师傅，”赵金贵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，“这表……怎么自己走了？”
陈默没回头。
他的左手按在表壳上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怕。
是痛。
那股从三年前事故后便扎根在他经脉里的内力，此刻正像决堤的洪水，疯狂涌入表芯。
他在压制。
压制那枚脱离了卡槽、正在惯性中疯狂摆动的擒纵叉。
“别动。”
陈默的声音低沉，冷硬得像生锈的铁皮。
“它在找节奏。”
“找什么节奏？！”赵金贵往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老旧地板上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“它刚才还在倒退！现在指针乱跳！你答应过我的，三天后完美运行！”
陈默闭上眼。
脑海中，是那根主弹簧在烛光熄灭前最后一秒的颜色。
暗红。
像是烧焦的血肉，又像是某种被封印的东西苏醒时的充血。
那不是金属氧化的颜色。
那是因果反噬的颜色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传来细微的撕裂感。
三十年停摆的时间，在这一刻，全部压缩进这一方寸之间的机芯里。
擒纵叉，动了。
那一格微小的位移，让原本死寂的空间瞬间充满了压迫感。
陈默右手拿着镊子，尖端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黄铜齿轮。
他必须在这枚齿轮咬合的瞬间，将内力精准地注入。
多一分，崩盘。
少一分，再次停摆。
镊子尖端探入表壳缝隙。
金属与金属摩擦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像是在咀嚼骨头。
陈默的手指稳如磐石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的内脏正在翻腾。
内力根基，正在流失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一阵虚脱。
“滴答。”
一声脆响。
擒纵叉撞击限位钉。
第一声。
清脆，冰冷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威严。
赵金贵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看见，怀表的秒针，猛地向前跳动了一格。
3:15。
变成了3:16。
但这只是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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