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邹家主卧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室内切割成明暗两半的光影。
邹晚坐在床沿,手腕上的红痕还未消退,那是手铐留下的印记,也是陆沉留给她的“勋章”。
陈秘书站在门口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邹小姐,”他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媒体那边已经发了通稿。标题是《邹氏千金涉嫌商业诈骗,陆氏继承人忍痛报警》。”
邹晚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警方初步定性为经济纠纷引发的恶性案件。”陈秘书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,“陆总希望您在冷静期结束后,配合调查,澄清事实。”
澄清事实?
邹晚冷笑了一声。
在这个圈子里,真相从来不重要,重要的是谁掌握了话语权。
陆沉用舆论将她钉在耻辱柱上,再用法律程序剥夺她的自由。
这是一套组合拳,打得漂亮,也打得狠毒。
但邹晚知道,这还不够。
陆沉需要的是她彻底闭嘴,或者彻底崩溃。
只要她还活着,还能思考,这场博弈就没有结束。
“陆总呢?”邹晚问。
“他在书房。”陈秘书顿了顿,“他说,如果您愿意签署那份‘自愿放弃股权并撤销指控’的补充协议,他可以考虑从轻处理。”
邹晚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补充协议。
那个在第六章被武家代理人试图销毁,最终盖下红印,成为铁证的《邹家云港航运30%干股的转让协议》。
它不仅仅是一份文件,它是枷锁,是卖身契,是她与陆沉之间无法割裂的血缘纽带。
陆沉想要的不只是股份,他要的是她的人身依附权。
一旦签下那份补充协议,她就真的成了笼中鸟,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把协议拿来。”邹晚说。
陈秘书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,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薄薄的纸,放在床头柜上。
纸张很轻,却重如千钧。
邹晚拿起那张纸,指尖划过上面鲜红的印章。
那是陆沉的私章,也是邹家的命运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敲响。
不是陈秘书,而是另一个更熟悉的声音。
“阿晚。”
邹父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衣,头发有些凌乱,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。
他没有看陈秘书,而是径直走到邹晚面前,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红痕上。
那一瞬间,邹晚看到了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。
但很快,那抹愧疚就被一种复杂的算计所掩盖。
“爸。”邹晚轻声唤道。
邹父叹了口气,在她身边坐下。
沙发凹陷下去,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“你太冲动了。”邹父低声说,“陆沉的手段,比你想象的还要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邹晚看着手中的协议,“但他既然敢做,我就敢接。问题是,爸,您知道多少?”
邹父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没有回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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