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邹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却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银质刀叉碰撞骨瓷盘的余音尚未散去,陆沉那句“转入邹晚女士个人名下”的回响,仿佛还悬在半空,带着某种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满堂宾客的目光如刀,层层叠叠地剐在邹晚身上。
那些叔伯们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,眼神里既有贪婪的窥探,也有看戏的兴奋。他们在等,等邹晚露出破绽,等这场豪赌出现第一个输家。
邹晚站在聚光灯下,指尖微微发白。
她手中紧紧攥着那份《邹家云港航运30%干股的转让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,几乎要割破她的掌心。
这是今晚的第六次易手,也是最终定格。
它不再是一张普通的纸,而是一道枷锁,一份投名状,更是陆沉递给她的、带血的筹码。
武铮坐在主位旁,深灰色定制西装剪裁得体,却掩不住那股阴鸷的气息。
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,目光死死盯着邹晚手中的红酒杯,仿佛在计算何时打碎它,溅出一身狼狈。
“邹小姐,”武铮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冰棱划过玻璃,“这股份烫手吗?”
全场寂静。
所有耳朵都竖了起来。
邹晚垂眸,看着杯中晃动的暗红色液体。
她轻轻摇晃酒杯,酒液挂壁,色泽浓郁得像血。
“武总说笑了。”她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温顺的笑意,眼底却是一片荒原,“既然是陆先生的一片心意,晚儿自然全盘接收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叔伯的脸。
“这30%的股份背后,附着附录B里的隐性债务担保条款。若云港航运资金链断裂,这笔债,可是要由持有人个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
有人交换着眼神,有人悄悄放下了酒杯。
原来不是赏赐,是坑。
武铮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:“所以,邹小姐是在向各位展示,你为了嫁入陆家,连命都可以不要?还是说,你觉得凭你邹家现在的烂摊子,能填得上这个窟窿?”
邹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缓缓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步,两步。
她走到武铮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
“武总,”她轻声细语,字字清晰,“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填不上,为什么还要这么紧张地看着这份协议?”
武铮瞳孔微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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