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邹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宴会厅内的喧嚣被厚重的红木门隔绝在外,只剩下陈秘书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和手里那份刚打印出来的股权变更公示草案。
“邹小姐,陆总吩咐,先让各位叔伯知晓风声。”陈秘书将文件递过来,语气恭敬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讣告,“毕竟,陆总名下30%的云港航运干股,已经正式转入您个人名下。这是既成事实。”
我接过文件,指尖触碰到纸张冰凉的边缘。
这就是答案。
如果刚才我在书房里拒绝签字,这30%的股份并不会作废,也不会退回陆沉手中。
它会按照陆沉早已设定好的“备用方案B”,通过信托基金自动生效,成为一份不可撤销的赠与。
而我,将成为这份赠与的唯一持有人,同时也背负起所有随之而来的税务、债务以及政治风险。
武铮想阻止的是过程,但陆沉锁死的是结果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轻声应道,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推开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,热浪混合着香槟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满堂宾客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我的背上。
父亲坐在主位上,脸色苍白,手指紧紧攥着酒杯,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惊喜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默许。
陈秘书站在舞台中央,清了清嗓子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:
“各位长辈,各位同仁,在此宣布一个消息。”
“受陆沉先生委托,其持有的云港航运30%干股,已于今日正式过户至邹晚女士名下。”
哗——
台下瞬间炸开了锅。
有人鼓掌,笑容僵硬;有人窃语,眼神阴鸷。
但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我的注意力全被角落里的一个人吸引了。
武铮。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站在阴影里,手里晃着一杯红酒。
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,那是他极度愤怒时的习惯动作。
我知道,他不甘心。
他绝不能让邹晚拥有足以抗衡他的筹码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,一旦这30%股份落在我手里,陆沉就能名正言顺地清洗董事会,而他将失去最后的话语权。
“邹小姐真是好福气啊。”
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。
是大舅父,他端着酒杯走过来,脸上挂着虚伪的笑:“不过,未婚妻的身份,终究是悬在半空。这股份要是成了烫手山芋,邹家可担待不起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低笑。
这是在试探底线。
他们在等我慌乱,等我解释,等我露出破绽。
我抬起头,迎上大舅父的目光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温顺却冰冷的笑意。
“大舅父说笑了。”
我举起手中的红酒杯,轻轻摇晃,看着酒液挂在杯壁上,缓缓滑落。
“既然是陆总的心意,晚儿自然全盘接受。至于烫不烫手……”
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那些虎视眈眈的面孔。
“只要握得紧,就不会掉。”
话音刚落,宴会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声巨响从二楼传来。
那是书房的方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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