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实验室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恒温十六度。
姜尘站在主控台前，指尖冰凉。
他看着面前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。
屏幕上跳动的不是代码。
是顾氏集团的核心资产流向图。
每一根线条，都像是一条血管。
正在被抽干。
「你在看什么？」
苏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礼貌。
冰冷。
带着手术刀划过玻璃的质感。
姜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苏曼正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手里拿着那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那是她的武器。
也是她的镣铐。
「我在看你的心跳。」
姜尘淡淡地说。
语速很慢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病理报告。
苏曼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「姜医生，现在可不是讲医理的时候。」
她走近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清脆。
急促。
像是倒计时器的滴答声。
「陆九渊——或者说，现在的你。」
苏曼俯下身。
气息喷在姜尘的后颈。
带着淡淡的香水味。
掩盖不住那股腐朽的血腥气。
「你以为，换了一张脸，就能赢吗？」
姜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痛。
那种灵魂被剥离后的空洞感。
还在隐隐作祟。
但他必须忍住。
他的意识深处，那个影子正在嘲笑他。
*你只是个替身。*
*你连疼痛都是借来的。*
姜尘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。
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像一潭死水。
「苏总，」
姜尘转过身。
直视苏曼的眼睛。
「你的心率过快。」
「每分钟一百二十次。」
「伴有轻微的室性早搏。」
「这是焦虑症引发的生理反应。」
「建议你去心内科挂个号。」
苏曼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的眼神变得锐利。
像是要把姜尘剖开看看。
里面到底装了什么。
「有趣。」
苏曼直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。
「看来，陆九渊不仅继承了你的身体。」
「还继承了你那张讨厌的嘴。」
她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亮起。
上面显示着一个红色的进度条。
【自毁程序启动：剩余 15 分钟】
「游戏结束了。」
苏曼轻声说。
「顾延活不过今晚。」
「顾氏也会在今天破产。」
「而你……」
她指了指姜尘的胸口。
「会在这里，变成一具尸体。」
姜尘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苏曼身后的监控屏幕上。
那里显示着地下停车场的画面。
老陈正站在那里。
手里拿着一把铁棍。
眼神犹豫。
但最终还是举起了手。
向身后的黑衣人比了一个“放行”的手势。
姜尘心中一沉。
老陈还是选择了背叛。
或者说，他选择了生存。
在这个局里。
没有人能全身而退。
除了庄家。
姜尘抬起手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针。
针身细长。
泛着幽蓝的光。
这是他用精血淬炼过的针。
每一根，都连着他的命。
「苏总，」
姜尘轻声说。
「你知道吗？」
「人体有一处穴位，叫‘神门’。」
「主司心神。」
「若此处受阻。」
「人会陷入幻觉。」
「分不清现实与梦境。」
苏曼眯起眼睛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
姜尘没有回答。
他将银针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。
指尖。
青筋暴起。
针尖刺入皮肤。
没有流血。
只有一缕黑气，顺着针身蔓延开来。
那是毒。
也是药。
更是一个陷阱。
姜尘将手指按在了主控台的生物识别区上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【身份验证中……】
【验证失败。】
【尝试再次验证……】
【验证通过。】
苏曼的脸色变了。
「不可能！」
「这个终端只有我的指纹才能解锁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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