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苏曼没有走。
她站在VIP病房门外的阴影里,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此刻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具精心包裹的尸体。
手里那支录音笔还在转动,红灯闪烁的频率,和顾延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同步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每一声,都在切割姜尘所剩无几的时间。
姜尘停下脚步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精血在沸腾,那是透支一个月寿命的反噬。指尖微微颤抖,但他强行压下那股眩晕感,将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。
口袋里,是那枚带着体温的“陆”字芯片。
也是《三天生死状》的核心密钥。
「姜医生。」
苏曼的声音尖锐而礼貌,像手术刀划过玻璃。
「你的病人已经赢了。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「但有些东西,赢不了。」
姜尘抬起眼皮。
他的目光越过苏曼,落在走廊尽头的那部专用电梯上。
电梯门紧闭着。
但在姜尘的感知里,那里有一股冰冷的电磁波正在疯狂涌动。
不是普通的信号干扰。
是屏蔽。
整个VIP楼层的通讯网络,已经被切断。
包括老陈刚才打通的那条废弃专线,此刻也陷入了死寂。
「老陈呢?」姜尘问。
声音低沉,语速缓慢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病理报告。
苏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老陈很懂事。」
她说,「他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。」
就在这时,电梯井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老陈走了回来。
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庆幸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愧疚的扭曲表情。
他手里拿着对讲机,指节发白。
「姜……姜先生。」
老陈不敢看姜尘的眼睛,低着头,声音粗鲁而沙哑。
「苏总让我封锁电梯井。」
他说,「说是要进行例行检修。」
姜尘盯着老陈。
他在老陈的瞳孔里,看到了一丝挣扎。
那是良知与金钱博弈后的残骸。
「为什么?」姜尘问。
老陈咬了咬牙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,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「因为……」
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姜尘。
「因为你身后的影子,让我不寒而栗。」
这句话,像是一道惊雷。
劈开了走廊里虚伪的平静。
姜尘心中一凛。
他终于明白,顾延眼中的恐惧,不仅仅是对死亡的畏惧。
而是对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的本能排斥。
「影子?」苏曼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「老陈,你在说什么胡话。」
她冷冷地打断,「把这张门禁卡捡起来,然后滚出去。」
老陈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弯腰捡起卡片。
他没有离开。
而是退到了走廊的另一侧,背对着姜尘和苏曼。
这是一个无声的信号。
他选择了沉默。
或者说,他选择了站队。
但不是站在苏曼那边。
而是站在姜尘这边。
尽管这种站队,脆弱得如同薄冰。
姜尘深吸一口气。
他不能留在这里。
一旦苏曼启动更深层的屏蔽,或者切断备用电源,顾延的生命体征就会再次崩溃。
更重要的是,《三天生死状》的生物指纹锁,需要实时的生物电信号验证。
如果信号中断,协议判定违约。
顾延必死。
姜氏集团,也将彻底破产。
姜尘迈步,走向电梯。
「你想干什么?」
苏曼挡在了电梯门前。
她的眼神冰冷,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
「姜医生,规矩就是规矩。」
她说,「你违反了医院的规定,私自接入外部网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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