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未至,京城的风里已带着深秋的肃杀。
顾清压低了斗笠,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胡同深处。他手中紧攥着那枚从大理寺带出的青铜虎符印章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这枚印章不仅印证了陈远袖中秘密的冰山一角,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心神不宁。
他要查的,不再是户部衙门那些被粉饰太平的账册,而是那三钱银子最终流向的深渊。
聚宝斋位于前门大街最繁华的地段,门前车马喧阗,伙计们扯着嗓子吆喝,一派和气生财的景象。但在顾清眼里,这朱红的大门后,藏着的却是吞噬银两的黑洞。
“顾主事?”
柜台后的掌柜姓王,名德全。他抬起头,那张圆脸上挂着标准的谄媚笑容,眼神却在一瞬间冷了下去。那是江慎之提拔起来的亲信,也是当年江尚书入仕时,王德全曾跪在雨中磕头谢恩的人。
顾清没有说话,只是将一枚铜板轻轻放在柜台上。铜板滚动的声音极轻,却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王德全扫了一眼铜板,又看了看顾清身后空荡荡的街道,嘴角的笑意僵住了。
“这里不打烊。”顾清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针,“但有些账,只有半夜才能算清楚。”
王德全的脸色变了变,随即换上一副为难的神色:“顾主事说笑了。聚宝斋只存金银,不查旧案。若是有人想在这里找麻烦,恐怕要惊动京兆尹了。”
“我不找麻烦。”顾清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如水,“我只找东西。一本记录折色银兑换西洋火器的账本,或者,一张汇票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,也是试探。
王德全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,指节扣在柜台边缘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转身走向后院,背影显得有些佝偻,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。
顾清跟在后面,脚步无声。
穿过两道月洞门,来到一间密室。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一盏油灯摇曳。墙上挂满了各种账册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墨汁混合的气息,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,像是腐烂的尸体上涂抹了香粉。
“顾主事,”王德全背对着他,声音沙哑,“您何必呢?江尚书是为了大局。新政推行不易,各地豪强虎视眈眈,若没有这笔钱打通关节,秋粮清查早就乱了套。那三钱银子……不过是九牛一毛。”
“九牛一毛,也是肉。”顾清走到桌前,手指轻轻划过桌面上堆积如山的账册,“而且,我查到的不止是三钱。”
王德全猛地转过身,眼中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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