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熹,大理寺后院的青石板还凝着夜露。
顾清站在影壁前,手里攥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。那是他与陈远定交时的信物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朱漆木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“吱呀”声,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院内没有侍从,只有一张石桌,两把太师椅。桌上放着一盏凉透的茶,和一本摊开的《秋粮折色总簿》。
那本簿子,此刻正躺在大理寺少卿陈远的案头。
顾清的心猛地一沉。
按照流程,户部账目若涉刑名,应移交大理寺复核。但《秋粮折色总簿》作为核心证物,本该由户部封存,直至御前呈递。
它怎么会在这里?
而且,书页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空白,或者只有户部的结案印章。
但现在,多了一行朱批。
字迹苍劲有力,力透纸背:
“查无实据,予以驳回。”
落款是陈远的名字,盖着大理寺少卿的印。
顾清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这行字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,大理寺已经介入了此案,并且,站在了江慎之的那一边。
“顾主事,来得早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远身着青色官袍,面容清癯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他的眼神深邃如井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是顾清的昔日同窗,也是如今的大理寺少卿。
更重要的是,他是江慎之的门生故吏。
顾清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拱手行礼:“见过陈大人。学生此来,是想请大理寺复核户部账目,以正视听。”
陈远微微一笑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吧。茶刚泡好,虽然凉了,但味道还在。”
顾清没有坐。
他盯着桌上的《秋粮折色总簿》,声音轻柔却坚定:“学生发现,这本账目中,有一笔三钱银子的折色银去向不明。若不能查明,秋粮清查结果便无法向尚书大人汇报。届时,不仅学生难辞其咎,整个户部的公信力也将受损。”
“三钱银子?”
陈远轻笑一声,拿起茶杯,轻轻撇去浮沫,“顾主事,你是在跟老夫说笑吗?”
“并非说笑。”
顾清从袖中掏出一张地契复印件——那是他在牢狱中推演出的关键线索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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