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偏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魏沈氏指尖冰凉，触碰到那枚泛黄的地契时，仿佛摸到了一块浸透寒水的冰。
她并未立刻离去。
田福瘫软在地，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，那双总是捏着佛珠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青布长衫的下摆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夫人……”田福的声音抖得像筛糠，“您饶了老奴吧。老奴也是奉命行事，这印泥……这印泥是老爷吩咐调的。”
魏沈氏垂眸，看着地契上那行极小的批注。
日期是赵全死前一日。
字迹工整，却透着股诡异的熟练。
“奉命行事？”她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田管家，若真是老爷吩咐，你为何要用旧印？老爷私印乃朱砂特制，色泽正红，永不褪色。唯有废弃多年的旧印，才需后人重新调兑，且色差三分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刮过田福惨白的脸。
“除非，这旧印从未真正‘废弃’。”
田福浑身一僵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，随即又换上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，连连磕头：“夫人明鉴！老奴只是……只是怕老爷怪罪账目不平，这才用了备用件上的旧印……”
“备用件？”魏沈氏反问，声音平稳无波，“哪来的备用件？田家的账册，向来是一式两份，正本存于库房，副本由管家保管。若真有备用件，为何编号会错乱？”
田福张了张嘴，竟无言以对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一道闪电劈下，照亮了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。
魏沈氏不再看他。
她转身走向门口，步伐沉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田福的心尖上。
她知道，田福不敢说。
因为说出真相，意味着连田老爷也要拖下水。
而他，不过是个替罪羊。
刚踏出偏厅门槛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“夫人留步！”
是翠儿。
丫鬟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魏沈氏。
魏沈氏停下脚步，侧过头，淡淡道：“翠儿姑娘，何事？”
翠儿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二爷……二爷让您去花园角落一趟。说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魏沈氏眉梢微挑。
二爷田德。
那个平日里装聋作哑，实则与田老爷勾连最深的男人。
“二爷找我？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翠儿咬了咬唇，“他说……关于这三钱银子的事，或许夫人能听懂他的意思。”
说完，翠儿便匆匆退下，背影显得有些慌乱。
魏沈氏站在原地，沉默片刻。
她摸了摸袖中的印章拓片，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。
田德找她，不是为了辩解，而是为了交易。
或者说，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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