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猛地跳了一下。
魏沈氏没有抬头。
她的指尖正按在库房那本厚重的《田氏宗产录》上。纸张泛黄，边缘卷曲，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檀香的怪异气息。这是田家祖传的产业账册，每一页都记着田庄的归属、租佃和收益。
“田管家，”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砸在青石板上，“前任管事赵全，是怎么走的？”
田福捏着佛珠的手指僵住了。
那串紫檀木珠子在他指间微微颤抖，发出细碎的磕碰声。他垂着眼皮，不敢看魏沈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回夫人，”田福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赵管事……是病故的。前年冬天，寒气重，他身子骨弱，没熬过去。老爷念旧情，还赏了口薄棺。”
病故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层薄薄的雾，试图遮住后面隐藏的深渊。
魏沈氏抬起眼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一道闪电劈开夜空，瞬间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她的眼神里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“病故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稳得可怕，“赵全管账十年，从未请过一天假。去年秋收，他还亲自去庄子上催缴租子，连咳一声都没有。怎么突然就‘病故’了？”
田福额头上的汗珠滑落，滴在青布长衫的领口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夫人……这，这是命数。”田福低声说，“老奴也是听大夫说的，说是心疾突发，来不及医治。”
他在撒谎。
魏沈氏心中冷笑。
如果真是心疾，为何库房里会多出三十六两“修锁费”？为什么那些原本属于她的嫁妆田庄的地契，会在赵全离职后的三个月内，被悄悄替换成模糊不清的副本？
命运不会让一个精明的账房先生恰好死于掩盖亏空的时刻。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翻过一页账册。
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偏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田管家，”魏沈氏忽然问，“赵全离职那天，你也在场吗？”
田福浑身一颤。
“在……在。老奴送了他出门。”
“送出门后呢？”
田福沉默了。
他的目光游移不定，最终落在地上那盏摇曳的油灯上。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“他……他回了老家。”田福含糊其辞。
“老家？”魏沈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，“赵全是本地人，父母尚在，兄弟成群。他若真回乡，为何临终前托人带回来的遗物，不是金银，而是一本私账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田福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：“夫人在说什么？赵管事清白一生，何来私账？”
魏沈氏没有反驳。
她从袖中掏出另一张纸。
那不是账册里的内容，而是她从赵全旧居——也就是他离职后被收回的那间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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